守正创新，以思启智

——对2025年上海语文高考作文命题的一点思考

上海市金山区教育学院  黄争荣

2025年上海语文高考作文题目如下：

有学者用“专”“转”“传”概括当下三类文章：“专”指专业文章；“转”指被转发的通俗文章；“传”指获得广泛传播的佳作，甚至是传世文章。他提出，专业文章可以变成被转发的通俗文章，而面对大量“转”文，读者又不免期待可传世的文章。

由“专”到“传”，必定要经过“转”吗？请联系社会生活，写一篇文章，谈谈你的认识与思考。要求：（1） 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

这道高考作文题很好地延续了近年来上海卷一贯的命题风格，同时也呈现出了鲜明的时代特征与创新方向。无论是题目设计，还是考查重点，有“不变的核心特质”，也有“显著的创新突破”，对高考作文教学和备考很有启发。

一、不变的核心特质

1.哲学思辨的底色

上海高考作文始终注重对抽象关系的辩证分析，今年的“专”“转”“传” 之辩延续了这一传统。这道作文题目要求考生思考“由专到传是否必须经过转”，在本质上是探讨知识传播的路径与文化经典的生成逻辑，需要考生在专业深度、传播广度、价值高度之间建立动态的关联。例如，2023年“乐意探索陌生世界是否仅仅是因为好奇心”、2024年“用认可度判别事物，区分高下”等题目，均以抽象概念为切入点，要求考生通过逻辑推演，揭示现象背后的本质。这种对思维深度的考查，与上海卷一贯的“思辨性”一脉相承。

2.社会现实的观照

这道作文题目紧扣当下文化传播的现实困境，如专业内容的通俗化转型、网络时代的信息过载、读者对经典的期待等，要求考生结合社会生活实例展开论述。这与几年前的作文题目，如2022年的“喜欢发问和看重结论”、2021年的“时间的积淀和事物的价值”、2018年的“评价他人的生活”、2001年的“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2005年的“流行文化生活对个人成长的影响”等，所关注的社会议题如出一辙，均引导考生从个人经验出发，思考社会现象背后的文化价值。

3.开放性与个性化表达

这道作文题目允许考生自主选择立场，如肯定“转”的必要性、否定其必然性或提出折中观点，并鼓励考生结合传播学、文学、社会学等多学科视角展开论证。这与上海卷长期以来“自拟题目、文体不限”的要求一致，强调考生的个性化思考与创造性表达。例如，2020年“世上许多重要的转折是在意想不到时发生的，这是否意味着人对事物发展进程无能为力”、2015年“如何对待心中坚硬的东西和柔软的东西关系到能否造就和谐的自我”、2009年“板桥体的创新启示”、2010年“丹麦人钓鱼的可持续发展”等题目，均通过开放性材料激发考生的多元解读。

二、显著的创新突破

1.结构化命题的深化

今年这道作文题目首次以“专”“转”“传”三个具象概念构建分析框架（有别于往年是两个概念，也似乎在模仿全国卷的命制思路），形成“专业→通俗→经典”的递进关系，要求考生在明确的逻辑链条中展开思辨。这种结构化设计与多年前的抽象命题（如2003年的“杂”、2004年的“忙”、2007年的“必须跨过这道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既降低了考生审题的门槛，又为考生提供了清晰的论证路径。例如，考生可从传播学视角分析霍金的《时间简史》是如何通过通俗化成为经典的，或从文学视角探讨鲁迅的杂文是如何兼具专业性与传世价值的，使论述更具针对性。

2.信息时代的直接回应

这道作文题目对“转”的强调，如“被转发的通俗文章”“大量转文”，直接指向互联网时代的传播特征——信息传播的即时性、碎片化、病毒性。这与往年对“科技双刃剑”“传统与现代冲突”等间接关联科技的题目不同，更聚焦于新媒体时代的传播伦理与文化生态。例如，考生需思考：专业内容的通俗化是否必然导致思想稀释？网络转发的狂欢是否消解了经典的深度？这种对“传播形式与内容价值”的探讨，体现了命题者对时代特征的敏锐捕捉。

3.文化经典的动态重构

这道作文题目将“传”定义为“获得广泛传播的佳作，甚至是传世文章”，突破了传统对“经典”的静态认知，强调经典生成的动态性与时代性。例如，敦煌壁画通过数字化传播成为全球文化符号，金庸的武侠小说从通俗读物跃升为文学经典，均体现了“转”与“传”的辩证关系。这种对“经典可生成性”的关注，与上海卷多年前就对“传统创造性转化”的强调（如2001年“文化遗产的现代表达”）形成了呼应，但更突出传播手段在经典生成中的作用。

4.古汉语思维的回归

这道作文题目中“专”“转”“传”的一字概括，效仿了古代文学中“以字立骨”的表达方式（如《文心雕龙》对文体的凝练命名），要求考生挖掘汉字背后的思辨张力。例如，“转”既有“转发”的传播含义，又隐含“转化”“再创造”的文化深意，考生需在多重语义中构建论述层次。这种对汉字思维浓度的强调，与上海卷多年前就对“传统文化现代性”的关注（如2002年“面向大海的文化隐喻”）形成了互补，但更注重语言本身的哲学内涵。

三、命题导向的深层启示

1.知识传播的范式转型

这道作文题目暗含对“学院派”与“大众文化”二元对立的消解，倡导专业知识通过“转译”实现价值增值。例如，故宫通过短视频让文物“活起来”，《典籍里的中国》以戏剧形式解读经典，均体现了专业内容的创造性转化。这种对“传播即再创造”的认可，反映了信息时代知识生产与传播的新逻辑。

2.读者主体性的凸显

这道作文题目指出“面对大量转文，读者不免期待传世文章”，将读者从被动接受者转变为文化价值的主动建构者。这与上海卷多年前就对“个体与社会关系”的关注（如2018年“对他人生活的评价”、2006年“我想握住你的手”）一脉相承，但更强调读者在经典生成中的参与性。例如，网络文学通过读者互动实现类型创新，B站UP主通过二次创作赋予经典新内涵，均体现了“读者期待”对文化生产的反哺作用。

3.语文教育的价值重构

这道作文题目要求考生“联系社会生活”，实则强调语文学习应从“文本解读”转向“文化参与”。例如，考生需分析“转文”中的低俗化现象，如标题党、流量至上等，并提出提升文化品质的路径。这种对“批判性思维”与“社会责任感”的考查，与上海卷“立德树人”的育人目标高度契合。

总而言之，今年上海这道高考作文题在延续思辨传统、现实关怀、开放表达的基础上，通过结构化命题、时代议题嵌入、古汉语思维激活等方面的创新，构建了“专业—传播—经典”的文化传播模型。其不变者，是对思维深度与人文价值的永恒追求；其变化者，是对信息时代文化生态的主动回应。这种“守正创新” 的命题策略，既为考生提供了展现思辨能力的舞台，也为语文教师高考作文教学和备考指明了“以文化人、以思启智”的方向。

20250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