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我见过一个人,风尘仆仆,只身穿过兰州,坐在我的对面,说,我叫米克,我从汉中来。那是2005年的春天。一个傍晚。夜黑已经暗暗袭来,稍稍模糊了路面和那个小饭馆。我们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对面。我看见他是一位男士,面目清瘦,谈吐不俗。
我的好奇嘎然而止。他是我见的第一个网友。没有任何目地,只为见一次面。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一个农民,某一天,他叛逃了亲人,到了西安,然后等待他的便是残酷的命运,用他的话说,便是“六年里我搬过无数次家,换过无数次工作,卖过报纸,搞过推销,当过矿工”,但是他始终有一个梦想,那便是写作。也因为这一无用之理想,我们在那个傍晚相识。
那一天,我真的要感谢文学,感谢这一辛酸但又让人弃之不掉的虚妄之梦,它使我感到人生还是可以纯粹的,人生可以不需要利益的引诱而华美,壮大。
自大学期间写诗开始,我见过很多以此为马的人。我多已忘了他们从那儿来,又去了那儿。他们都把我当成了驿站。匆匆地与我一会,或在黄昏,或在漆黑的夜晚,或在人定之时突然破门而入,问道,你是徐兆寿吗?我说,我是。有人听我弹吉它,有人能背我的诗稿,有人用刀子扎破自己的手,用鲜血和我盟誓,今生是兄弟,有人打着诗歌的名义骗我的一顿饭,有人在黑夜里把我掳走为的是让我朗诵诗篇……后来我们几乎不再见面,恍若隔世。人生的这些音符使人常常能够产生虚妄:文学便是粮食。这是我命运多变的缘故,这也是我常常傲然视世的缘故。
我深知梦想是一剂鸦片,一旦吸上便无可救药,一旦吸上便如神仙。米克跟我一样,也吸上了这鸦片。他在兰州见过很多人。这是我在他的博客里看到的。让我感动的是,有那么多人在骂我的时候,他为我挺身而出。虽然我根本不需要向那些人发出一个字的辩白,但我还是感动于此。他也因此写下了一些文字。
然后,不知何时,他又匆匆回了汉中。我从他的博客中发现,他又做起了另外的一些工作:教育、电影。有一天,他打电话说,他要出版他的散文集,让我给他写几句话。他发来了他的作品。当我读完那些文章后,只有一个感觉,米克原来是这样一个有梦想的人。
一个农民,一个想用教育济世的青年,一个妄想做电影明星的小跑堂,一个十足的文学狂。
我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