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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 密 的 孩 子

(2006-03-19 10:24:59)
分类: 文艺批评
秘 密 的 孩 子
--为女儿五岁生日补记

秘 <wbr>密 <wbr>的 <wbr>孩 <wbr>子

        (两岁时,她奶奶老说她像个男孩,头发也很长,她也以为自己的男孩。后来,我们告诉她她是女孩,她便开始用一种女孩的装束打扮自己,一定要个假发。这是她四岁时的样子)
        生命其实一直是个秘密。
        昨天晚上,妻找到她的时候,都认不出她了。她把鞋和袜子扔了,赤着脚在园区的泥沙堆里玩。整个身上、脸上全是土,衣服里全是沙子。她在这里从来都没有这样土气过。当然,除了在乡下。我笑了。
        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并且与妻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一定要让她在乡下生活一段。
        一方面要让她享受阳光充足的乡村风光,让她与大地上最亲密的生命交朋友,让她每天早上早早地起来,就到绿野中去跑,在凉爽的带着露珠的空气里大声地说话,把肺张大,张大的还有那奇妙的眼睛,在等着太阳突然站在东方,红了她小小的脸;另一方面,我多想让她成为大地的孩子,风的孩子,以及一切秘密的孩子。
        对,我想让她成为秘密的孩子,心中装满了生命的秘密,那奇异的、奥妙的、无法言说的、被人忽视的让人发呆的秘密。那是所有生命的真正起航的码头。
        我很想让她每天都沾满泥土,然后满不在乎地回到家里。我和她妈妈肯定不在她身边,那么,她一定会霸道地喊:
        “奶奶,我饿了。”
        饿是多么残酷却又多么美好的事。它使我们寻找,使我们觉得生命有那么多需要的东西。不仅仅是食物,还有很多很多。不知道饿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在乡下,似乎消化胃里食物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还有无边的风,喜悦,阳光,对了,还有那远方。所以我们是那样地饥饿,饥饿是那样地真实,似乎能感觉到它的体积有多大。
        听到这样的声音,奶奶是多么地幸福。似乎奶奶就一直等着她的饥饿来临,奶奶不喜欢她不饿的样子。
        她什么都喜欢吃,吃得很香,很投入,也很自私,像猫一样,谁也不给。一岁多的时候,妻专门坐车去武威乡下看她,给她买了很多水果。她爱吃香蕉,她也知道香蕉放在哪里。有一天下午,才学会走路的她一边跑一边扶着墙去取了香蕉出来,让她妈妈给剥了皮。她拿着香蕉一边吃一边跑到院门外面找朋友玩去了。大人们在院子里闲聊着。突然,妻注意到她两手空空地又跑到屋子,然后过了一会儿后出来,对着她妈妈和奶奶失望地用标准的武威方言说:
        “妈妈,没了。”
        她的两只小手往上翻着,仿佛那东西原来在她手上,现在什么也不见了。
        妻心疼而又爱怜地看着她笑了。她是幸福的。我们往往怕她不要,她要是因为她很需要我们。这大概是今天为父为母者的悲哀。但她对饥饿永远没有我们那样彻底,彻底得过分。我们对饥饿的感觉是悲伤,是泪水。我奶奶给我讲过我两岁的一天晚上,从邻居家回来拿着一个绿绿的洋芋。奶奶说,那时都没吃的,邻居家是村里的干部,有吃的,但他们只是给我他们不吃的东西。奶奶拿起那洋芋,扔了。我的视线随着那扔出去的洋芋越来越空,又越来越短,终于变成了泪。奶奶说,明天奶奶给你最好吃的洋芋。第二天,奶奶怀里抱着我,身上背着自己纺织的布,开始坐上火车去换吃的。据说,那时因为我没人领,所以只好由奶奶带着我一起上路。但我在七岁前是没有任何记忆的,我总是怀疑这件事的真相,可奶奶为了我的饥饿去张掖和新疆换吃的是真的。

秘 <wbr>密 <wbr>的 <wbr>孩 <wbr>子

(这是她两岁时的照片。她喜欢红色。)
        女儿是三个月时到乡下去的。当时也是没办法。她生下来的第三天,很多朋友都来看我们。一个朋友的妻子正好怀着孕,一手摸着肚子,一手逗她玩。他们一走,她就开始哭个不停。她奶奶说一定是被孕妇冲了。我不信,可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的时候,我就不由得想信。最奇怪的是,她妈妈也没奶了。也说是冲了。我们哪里能真信这些,只好找了一位老中医,给她催奶。终于有了奶。
        但她一直不停地哭。中医说她中了风,不停地给她一些草药。那种药是多么地难吃,我们好不容易给她喂到嘴里,她连口吐了出来。只好捏着她的鼻子给她强行灌下去。她妈妈和奶奶的眼里也有泪花儿。我没有。西医说是缺钙,于是我们把酸钙加在奶粉里,但还是无效。一位老教授悄悄地说,去多写几张“夜哭郎”符贴到路边的树上,我赶紧照着写了,做贼似地贴在了大路边的树上。也无用。但一位书记不这样认为,他说,他女儿就是哭得厉害,一位老人建议他写“夜哭郎”贴到大路上,他本来不信,但出于无奈,就贴了,没想到真灵。
        后来,没别的理由了,便说,房子是新房子,换一个地方试试。便搬到了市中心岳母家。那时她四十多天。她还是哭得不行。我每天晚上都在几个药店里跑,什么药都买过了,花了几百元,但每种都只用一点。后来,她哭得实在没办法。我妈那时回去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在家里。可她不管孩子,我们一气之下将她辞了。我们把岳母请来。妻的外祖父曾是地方上的医生,岳母知道一些草药的用法。她让我买了艾草来给女儿薰,说是可以把风薰走。那种东西还不好找。每天晚上,我都要花很多时间来给女儿的肚脐处和头上呼吸处薰。似乎稍有好转。但在一天,女儿不知怎么回事哭得干脆不睡觉,那一天只有我和妻两人。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我们俩一眼没合。我们轮流不停地抱着她在屋子里转。只要我们在转,她就能闭上眼睛一会儿,可只要一停,她就马上醒来哭。我们精疲力竭。
        我到楼下去请一位医生,想让她到家里来就诊,可她说什么也不行,她说,你们就抱到这儿来。那天有风,我们对风真是怕极了。不管我怎么说,她都无动于衷。我当时气疯了,真想把她痛骂一阵。我在万般无奈之下,突然想到老家武威有一位朋友的爸爸就是儿科专家,便打电话给他。他给我说了方法。我去买了药,然后来喂上,一个小时后就见效了。
        不过,那天她是真的有些病。那点病好了后,她哭的病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到了她70多天的时候,她奶奶说,要不就到武威去吧!当初生她之前,就许了愿的,也许到了那儿就好了呢。我的一个朋友也这样说,他的女儿当初也是哭,后来到了老家就好了。
只好采取这个办法。没想到,她一到凉州乡下真的好了。
        这真是奇迹。虽然我到现在还对这一奇迹充满了疑惑,但疑惑使我对生命和世界有了一种新的认识。生命真的是一场秘密。
        在乡下生活的那段时间,她非常健康。九个月的时候,我们把她接到了兰州来小住。那时她还不会说话,但她似乎什么都懂。我每天都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我总在问自己:
“这就是生命?是我的女儿?”
        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正生她的能力,这能力是天赋的,并非我们自己所独有的。但这天赋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从一九九二年开始,我经历了漫长的求真的历史,即很想弄清楚生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读了大量的哲学、科学著作,特别是生物学和考古学、人类学方面的著作,还读了很多新物理学方面的书,但结果使我很沮丧。没有一种学说真正能站得住脚。都是一种假说。可是一般人都相信他们,这岂不是愚众?
        教育是肯定有成效的。我在大学课堂上问大家相信自己的祖先是猴子变来的人请举手,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举了手。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总是会说,这是人人都相信的事实啊!书上不是这样写着吗?
        我很失望。他们并非亲证过,可他们如此自信。
        我宁愿相信生命是一个奇迹,它还是一个从未被揭开的秘密。宗教也只是一种猜想。
        女儿虽然没怎么见过我,可她似乎能闻见我身上的血液,能嗅到我心里的味道。她让我亲,让我逗她笑。我总是看着她豌豆大的脚趾头惊奇,多么精致的创造啊!我到处都看她。她的什么都小,可是什么都不缺。这真是奇迹!我常常亲她的脚趾头,我觉得那儿写满了秘密。
        与我对她好奇一样,她对什么也一样好奇。吃饭的时候,她老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翻起来看,若是一个中间很实在的东西,她就老想将它的中心拿出来看。好奇是人的天赋之一,小动物身上也有。它使人开始与这个世界的心相融。所以,我相信审美便是从这种好奇心开始的,它产生了一切知识。
        那时,我老害怕她出问题。怕极了,但不能说出。说出本身就是一种不幸。所以在她整个的生命中,我的心中始终潜伏着一种或轻或重的担心。这也许是所有父母心中的重量。
 
        我不相信生命是一种物质的认识。怀有这种认识的人是冷酷的,是没有认真观察过自己孩子的童年的。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一种能与你沟通能让你产生爱与痛并能让你感到自我存在的一种灵物。你只能描绘它,只能感受它,却不能开拆开去看它。拆开后它就是空,什么也没有了。但它只要有形,就生动起来。
        也是在那时,我对生命终结后会怎么样不再有一种单一的固执的认识了,我忽然间疑惑了,犹豫了。徘徊是一种必须的行动。
        由这种认识出发,我发现其实在整个世界上,到处都充满了这样一种灵物。从动物界和植物界这些与我们有亲密关系的生命身上来看,它是存在的。而从更为广大的物质世界来看,它也不仅仅是一种物质,仍然有一种朴拙的灵物。它就是生命,能够认识世界、感知世界、联系世界、认识自我的一种能力。是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孔子说,这是仁的精神。康德说,这就是绝对精神。
        但我们人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就像我们实际上没有生育的能力一样,这种能力是一种天赋。是天地间的一种存在孕育在我们身上的一种能力。我们只不过是传递这种能力的生物之一。这种能力似乎在天地间到处都是,在所有有形的身上都有,只不过活动的程度不同而已。它使我们产生情感和认知。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们不能自大。我们的所有创造不过是在体现和发挥这种能力而已,从根本上来讲,我们没什么可炫耀的。就像路本来就是存在的,只不过需要我们去踩出来或挖出来一样。很多科学家自认为了不起,实际上是无知而已,是懂得大生命存在的。地球本来就是有引力的,这不是发明,只是一种发现而已。牛顿懂得了这一点。爱因斯坦也一样,他发现通向彼岸的路不只一条,其实是有很多条的。
        但我们无力来描述这种大生命的形象,也无法用我们有限的存在来定义这种无限的存在。认识到这一点是幸福的,它使我忽然间减少了很多恐惧。过去我不相信人有后世,也不相信人有灵魂,所以对生活充满了厌倦,对生命充满了蔑视,现在虽然我不能确信这些,但也不敢妄加否定了。我能够确知的是,我们身上的这种灵物是充满天地间的,虽然我们看不到,也摸不着。
        女儿在乡下生活的那段时间,我和妻常常去看她。她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对生命产生了无穷的好奇与亲近。她每天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爷爷抱着去看小羊。小羊是她亲眼看着生下的,那是奇迹,从无到有。然后她就再去看看田野,先是低着头,看一小片站在那里,忽然间一些微来将它们摇晃,她就笑(他们肯定是进行了一次对话,但我们无法知道,她后来也无法忆起),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绿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直到目光在远方消失,她自己也消失。
        她非常干净。几乎所有路过我家门前的人都要停下来看看她,忍不住要伸出手来摸她。她不让。即使后来她上幼儿园也一样。她的同学老是觉得她的脸蛋心疼,都要来摸摸。她为这个很发愁。
        她对土有一种抵抗力。奶奶希望她在土地上玩,可她不。她也不与别的孩子一起玩。我认为这样不好。这种与土地的不亲近关系大概与我们的城乡观念有关。她大概觉得自己是一个城市里的孩子,我们家人也这样教育过她,但奇怪的是,这种教育在我们家并不盛行,相反,我倒是希望她与别的孩子一样,像土匪一样奔跑。那样才是健康的。健康是孩子的第一要著。
        这种不良习惯直到她快五岁的时候,也就今年的春节时有了变化。一放假,她就嚷着要到凉州去,到乡下去。我要到台湾,妻要做论文。她二叔来接的她。回去后,刚开始与她姐姐还在凉州城里玩,一周后,她们回到了乡下。她姐姐小时候就是在乡下奔跑的,所以对乡下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一到周末就往乡下跑。
        她们姐妹俩从一早就出发了,她奶奶在她们出门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在哪里哪里玩,可是,不一回儿,她们早不知到哪里去了。有时,中午都不回家,在别人家混着吃。直到晚上才回家。在这中间,她奶奶总是一次又一次在街上喊她们,直到找着她们,但她们说什么都不回家。这一天玩得那么实在,笑得那么多,饥饿总算是实在的。她们抢着吃饭,吃什么都是那么香。说要睡觉,她也是要靠着姐姐睡。晚上是什么姿势睡的,早上醒来时仍然是什么姿势,动都没动一下。但在这以前却不是这样的。有一天,她和她妈妈到西站去玩,从西站天桥上经过时,她突然不对劲了,从桥上下来后硬是要往街让走,她妈妈喊她,她似乎听不见。那天她们还去坐了飞车。回来就不对了。她睡一会儿后就醒来大哭,什么人也不认识,也没有眼睛,光着小身子在屋子里乱跑,嘴里喊着“我怕我怕”,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哭得有了眼泪她才镇定下来,复又睡过去。去看医生,医生只说是缺钙。补钙的效果并不明显。后来我们发现,必须让她中午睡一会儿,晚上就不哭了,但只要一次中睡,她必哭无疑。有一次有人说了原因,说是那天她们经过的天桥上死过两个孩子,是从天桥上跌下去的。那天她们走过后不久天桥就封了。难道是这个原因?无法得知,也无法去处理。
        只好等着她好。我们的心里充满了不安。直到这一次她回乡下那样疯跑,她的病好了。据她奶奶讲,她们姐妹俩每天回来时,家里人都差点认不出她们来。她们变成了土人,脸上全是土。她姐姐肯定是要挨骂的,但她的样子却惹得爷爷奶奶笑个不停。她是第一次变成这样,好土,却好可爱。
        疯跑了半个月,她的脸儿比原来的小了,但她的体重并没有减轻。她结实了。二十天以后,我们叫她回来,她在电话那头坚决不回来。后来说她幼儿园的老师在叫她,她答应回来。在她五岁生日的前一天,她奶奶亲自把她送到了兰州。她和奶奶有个协议,让奶奶一定在兰州住十天。可是,就是她们来兰州的那一天,家里出了些事,第二天,她奶奶就赶着回去了。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她要到大姑家去玩。大姑家有两个孙子,还有一条叫妞妞的辣肠狗。她第二天就去了大姑家。大姑家对她非常好,她觉得也是亲人,放开了玩。大姑没事,常常带着她们在操场去玩。他们就疯跑。我和妻几次去看她,她都像个土人儿,脸上一道黑一道灰,像个猫。我们也不说她,只要她健康比什么都好。
        她中午再也不睡觉了,但晚上也再没哭过。一场恐惧终于消灭。
        她健康了。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后再也不说自己累。她总是说,我自己来,我自己的事自己办。不让我们再抱了,不让我们再给她穿这穿那了。这都是她从大姑家养成的习惯。我们都很高兴。她要到土里玩,我们也没阻止。
        她的土里玩的那种高兴是我们一般的城市人无法形容和无法理解的。很多城市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干净,不让玩土,说土脏,但我们从来都给她说,土本身是干净的,只不过城市的土被污染了,不土净了,土还能治病呢,你看,小狗小猫为什么喜欢土,因为土地里有一种东西能治它们身上的毒。大姑也说,就要让孩子多接触土,土很好。我们接受她这种朴素的观念,虽然我们知道这句话也有问题。
        她大了。尤其是她现在像个土匪一样,贼贼的,疯狂的,土的和兴奋的样子,我对她长久以来的一种担心消失了。她似乎能抵御生命中的病毒了,能自立了。今天,她一回家,手里就拿着一张纸。是老师对她的评语。老师说,她初到幼儿园时性格内向,胆子较小,不善言谈,通过两年的幼儿园生活,她变得渐渐开朗了,自理能力也逐渐增强,语言表达能力较强。是的,我们得谢谢她的老师,没有老师鼓励,她可能就不是今天的她了。但是,她的老师也许不知道,她真正的变化与她的“土”有关。
        上学期时她还不是这样,老师的评语说:“在老师,在同学们的心里,你就像个‘小公主’一样,在那样的文静,那样的秀气。”但现在她变了,她匪了。仅仅就是这一段时间与“土”的关系。
        其实人的生命里有静的一面,也有非常活跃的一面。有些人喜欢静,觉得“小公主”好,我们也觉得好,但我们更希望她健康,自立。我们有心地让她与活泼的孩子一起玩。谁知道决定她这种变化的最多的竟然是“土”。
        土是我们生命的根本,我们是从土里生出,最后又回到土里,但这种认识后来不一样了。城市的人对土有了一种歧视,乡下的人对土也有了一种自卑。土竟然成为一种道德。我们对土的认识真是太浅薄了。
        土其实还是一种秘密。这是人类最初的认识,我想,尽管我们对土有了实验室的认识,但还是应该把它放回原处,让它重归秘密的好。也许别人不这样,会去过分地相信科学,但我要保留一些,要让土回到原地。
        我们对生命也应该这样。

秘 <wbr>密 <wbr>的 <wbr>孩 <wbr>子

        (这是她三岁时的照片。都说她像个小公主,她也爱看关于公主的动画片,每个动画片至少要看一百遍,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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