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要维护自己的“高度”,就要有稳坐评委席、顾问席的耐心,而不能让自己去做“选手”;善维持“高度”者,即使是一个获得冠军的选手,也要称其为“宗师”,请求其“指导”,甚至拜为门下弟子
本年度鲁迅文学奖日前揭晓,一个名叫车延高的诗人,其诗集《向往温暖》夺得其中的诗歌奖项,并迅即声名鹊起——引起人们对他关注的,有两点:一是他的高官身份——中共武汉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一是他的诗作“平白如话”,被网友呼为“羊羔体”。网上还迅速出现很多首“羊羔体”的仿作,其中有首诗巧妙地将“我爸是李刚”嵌入其中:李一帆的帅气是纯爷们的帅气/我一直想见他,至今未了心愿/其实小时候我和他住得特近/一墙之隔/他家住在西商跑马场那边,我家/住在西商跑马场这边/后来他撞人了,红了/还喊了句“我爸是李刚”。
自“梨花体”走红江湖之后,久矣夫不见此等写诗高潮了。
“羊羔体”之谓,堪称“恶搞”。虽然车延高辩称网上流传的他的作品,是断章取义,没能展现其作品的整体面貌,要人们去他的博客去读,但我奉命去读了之后,实在也没有读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当然诗的好坏,仁者见仁,普通大众认为“不堪卒读”,而鲁迅文学奖的评委们却对其推崇有加,或者只能说明“诗”这东西确实很深沉,不是普通大众所能窥其堂奥的。
于是有人转而去质疑他的身份,认为车延高之所以获得鲁迅文学奖,是其独特的高官身份发挥了影响;还有人认为,即使背后不存在利益交换,作为高官的车延高也应有远离评奖的道德自觉。对前一种说法,没有证据,不敢妄评;对后一种说法,笔者则深以为然,但又感觉这后一说法尚有展开、补充的余地。
笔者以为高官要远离评奖,不仅仅基于“道德自觉”,还基于“为官之道”——这里的“为官之道”不是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那个“道”,而是世俗所常议论的那个“道”。车延高的诗集最终获得鲁迅文学奖,如果是其主动参与,可谓“糊涂”;如果是“帮闲”者促成,他却没有去阻止,也有失明智。比如一个官员爱好武术,也确实有两下子,武术协会可以推举其为会长,武术大赛可以聘其为评委或顾问,媒体报道甚至可以称其为“一代宗师”——这一切皆无不可,但突然有一天,他去参赛了,还获得了冠军,那就要一片哗然,“一代宗师”就要瞬间倒塌,为什么呢?因为你一旦下了场子,就有了“可比性”;你在跟人比试,你在“现演”,别人也就有了说三道四的机会。即使确实是凭一身高超的技艺技压全场,但还是免不了人们另眼相看——何以另眼相看?因为此前你是高高在上,是领导、是宗师,而你现在,却不过是一个“选手”而已。
官员要维护自己的“高度”,就要有稳坐评委席、顾问席的耐心,而不能让自己去做“选手”;善维持“高度”者,即使是一个获得冠军的选手,也要称其为“宗师”,请求其“指导”,甚至拜为门下弟子。如果还不足以让你感觉“实至名归”,你还可以组织“作品研讨会”,专家、教授、名作家共聚一堂,人人不吝溢美之词,而且溢美得有深度、不着痕迹——何必去评一个什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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