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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网络自我探索公益课学员程松松写的,我们都被感动,推荐给大家认真阅读…
(1)
夜幕降临,文思泉涌。
我恨我的父亲,我更爱我的父亲,爱恨交织。这种情绪很强烈,时常让我焦灼。
上周五,因为一些问题困扰,我固执一念,想不通,放不下。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看了一个通宵的电视剧,整夜未眠。第二天早上爬起便发现右脸长出了一颗毒气,没在乎。第二天第三天不见消,脸却越来越红,肿得越来越大,痛!没食欲,干脆断食,依然没在乎。父母前两天忙着船上的事情,没往心里去。父亲今天回来看见我的脸,很是心疼。难看,我不愿意去小诊所。傍晚父亲见我脸未见好转,开着摩托车送我去村里附近的小诊所,虽然走路也才只有几分钟的路程。邻居见我们俩,都啧啧地调侃:“这么大了还撒娇发嗲,宝贝女儿宠上了天……”父亲一直笑着:“谁叫她是小盆友呢?”我有点娇羞不好意思,但心里已是乐开了花。为了抵御寒风,我整个趴在了父亲宽大地背上,幸福地吮吸着父亲身上独有的气息,那是父亲的味道,儿时的味道,痴迷。
以前的我对父亲有很多不满,这种怨怼让我无法体会到父亲沉沉的爱。然而今天趴在他背上的那一瞬间,我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父爱,简单而又深沉”,感动……
写到父亲,我心里有说不完的话。
正月十六家里来了客人,远房亲戚。酒桌上的父亲,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既让我欣喜又让我讨厌至极。席间,父亲同他们说起自己这几十年的经历,站在一旁聆听的我,冷!身体发紧,耸肩,含胸,驼背,缩成团,鼻子发酸,眼泪直在眼眶打转,勾起了我脑海里最深处的记忆。
在我眼里,我的父亲是个非常个性之人。生性急而暴躁,说话声大气粗,人称“喇叭”,以前是个让人非常头疼的主。亲戚和周边人回溯时有时都会咬牙切齿。父亲从小就是村里“混混头子”,嘴叼,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调戏女生……干尽了所有“坏事”,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也一直让家人非常头疼。
可能特殊的成长环境是塑造他的主要原因吧。爷爷奶奶是封建社会的产物,在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后盼星星盼月亮般终于盼到了大伯的降临,也就注定了他是家庭的宠儿,集家人所有的爱于一身。有重就有轻,显然,随着大伯出生不久就降生的父亲,被忽视,被冷落也。在我印象里,他害怕被别人瞧不起,害怕被人冷落,所以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证明着自己,任何人一句很随意的炫耀或奚落他的话,便能点燃他心中熊熊烈火。他一发怒,对我一家人来说,就像一场灾难,天塌地陷。记忆里有几件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足以证明这些话没有丝毫夸张。
二十出头的父亲,冲动永远大于理性,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忘了那时的我是几岁,反正很小。突然有一天,父亲头破了,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害怕极了。家人的表情焦虑而紧张,我意识到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但没人会告诉我。后来隐隐约约在大人聊天时听出了个大概——他们殴打了村干部!少不更事,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就是从那时的起,我们一家人开始了逃亡的生活。整整五年,我们一家都飘荡在鄱阳湖上,时时刻刻警戒着,准备着警察来临时的逃跑。那场面就像演警匪片,置身于其中的我,既害怕又好奇。父母五年没回家,我也只有开学后一会儿寄养在外婆家,一会儿寄养在姑姑家,一会儿寄养在姨娘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那时,家门前空地上长满了草,长而凌乱。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外婆的邻居问我们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我打开电视一看,是电视台在采访爷爷奶奶的画面:“爷爷奶奶手抹着眼泪对着镜头说:‘我们生到这样的儿子也没办法,我们只有当他死了!’无奈而又愤恨……”小小的我自尊心受伤,倍觉耻辱,当时只想找个地洞钻了。
那段时间每天关注着与父亲相关的信息。不久,同父亲的一起犯事的其他伙伴纷纷都被抓进了班房,判了有期徒刑三年。从此父亲隐姓埋名,一直在躲,在逃亡。我知道全家人都对他恨之入骨。那时的我恨级了他,但依然害怕失去爸爸。几年后,父亲的伙伴们刑满释放。可能警察也查累了,渐渐地不再提起和追究这件事情。五年后我们一家人才敢踏上岸,放心地回家过个安稳年。
(2)
三十出头的父亲,并未因此改变多少习性,依旧嘴叼暴躁。母亲是个耿直倔强的女人,当初嫁给父亲还不满20岁,无知不成熟,在举家反对下毅然要嫁给父亲,豪言壮语:“你们不要反对啦,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嫁给他的家人!”嫁给父亲之后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在父亲家庭暴力之下,为了儿女一直忍气吞声。我亲眼目睹父亲在鄱阳湖中心将不会的水的母亲扔入湖中,我眼睁睁地只能看着母亲在水里扑腾着,抽泣着却不敢出声。幸好有旁人的救助,才避免了一场灾难。那时心想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之坏的人!我对他恨之入骨,却依然害怕他。
有一天,母亲突然收拾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船上,径直带着我去了外婆家。一到外婆家,便坐在厅堂里跟外公哭诉着自己的经历,抹着眼泪说决定要离婚!离婚?那时的我一直期盼着母亲做出的决定!外公也很心疼母亲,认为这个婚一定要离!至此,父亲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些,硬硬地脾气从那开始学会了示弱。百般托人劝母亲不要离婚,母亲态度开始很坚决,没有人说服的了!我也在心里默默支持,期盼着快点结束这地狱般的家庭生活。
亲戚们都叫我去劝,我哪里乐意。扯着嗓子说:“离吧!让他们离吧!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能养活我自己,我要去流浪!”因此给大姑拧肿了我的嘴。我非常生气地从外婆家用红布袋装了点米回自己家,一个人呆着,搭灶台,边哭边做饭。那天一个人呆了一天一夜。没有人过问我。后来我外婆告诉妈妈我一个人在家,妈妈觉得我以后会很可怜,便心软答应不离婚。
于是我就更加懂事听话,俨然是个“小大人”,操着大人该操的心。只为救赎每日向我抱怨痛苦的母亲。对父亲是又爱又恨。纠结痛苦。
我一年一年地长大,父亲的脾气依旧暴躁,嘴依旧叼,我也每天会担心父亲会不会在外面闯祸,他会不会打母亲……提心吊胆。有时会梦见他在外面闯祸的场景或他打母亲的场景,吓得满头大汗。
日子一天天过,一年又一年。我背着沉重的心理包袱过着。也经常会从母亲那里听她数落父亲的各种不好,又打了她,他又跟谁谁发生了冲突……那时,我真的很责怪老天为什么不公平,给了我这样一位父亲,恨!
14岁那年,我在乌泥创新读书。有一天父亲出乎意料的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同一个我素未谋面的叔叔前来看我,我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多想,却总觉得父亲怪怪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后来回家从母亲口中得知,跟他一起去学校看我的是警察,我的天,我惊讶极了!急忙问什么原因。原来又是因为村里的事一时冲动打了别人,被派出所关押了半个月。而他去看我的时候正是被关押期间。去看我的机会是他申请了好久好久的。而那时我只觉得他让我蒙羞,背了耻辱,在同学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只有怨恨并不领他的情。
自那以后父亲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他的脾气收敛了很多,开始拼命地赚钱,对母亲也稍微好了点。家里的日子也过得一天比一天宽裕,我和弟弟也一天天长大。而那时的我没有去思考过父亲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那天听他跟亲戚的谈话,才明白其中的原由,感动……
(3)
2013年1月。月初。因为村里竞标的事情,引起了家族与家族的巨大纠纷,父亲无意间被人用刀砍到了右手,伤到了手臂神经,这对于靠双手挣饭吃的家庭,无疑是天大的噩耗。父亲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一心想着去报仇,母亲也一样,扬言要跟对方同归于尽。我当时害怕极了,那个寒假几乎每天躲在家里偷偷地哭。每天家里都会来一堆的亲戚商量着,没什么文化的他们,没有法律知识,更多的是无知的鲁莽。我是家族里第一个大学生,在他们的理解里,我应该是天知地知无事不通的。我力不从心,又不敢有丝毫地反抗和懈怠。2013年,一整年,父亲情绪更加反常,更加暴躁,那一年家里都是阴霾的。我也整日忧心忡忡。为父母,为家里的经济,为弟弟的初升高的考试,为自己的考研,为自己的未来……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2014年,父亲重拾生活的信心,渐渐地走出了那种阴霾。父亲是坚强的,勇敢的,沉稳的……这几年我也一直见证着他的改变和成长。
这些事儿,关于父亲的事儿,以前从来不敢提起,只会默默地在心里长疮流脓,一触即痛。
随着慢慢长大,我渐渐地对父亲有了更深地了解和理解。每个人都是一本书,书里写着属于自己的故事。而这些属于是我父亲的故事,没有好与坏之别,因为它仅仅是故事。
玫瑰老师曾经说过:“每段亲密关系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伤害。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平凡的人,父母也是,既然不是神,那就会犯错!”写出来的过程也是我释怀和放下的过程。父亲深沉的爱!我爱我的父亲!
【玫瑰点评】:
父母是人不是神,他们爱着我们的同时,会无意识中带给我们伤害。我们当了父母之后,一样在爱着孩子的同时,无意识地带给他们伤害。
这又有什么的,爱了恨了,最终都是分离,我们送父母离开人世,孩子送我们离开人世…生生不息。
平常心,就是不幻想父母的完美;慈悲心,就是宽容父母的过失。这两种心,由父母关系出发,可通达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