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老聂说句话

陈九

棋圣聂卫平说了美国女排教练郎平一句‘别忘了，你们是中国人’，竟招媒体连番讨伐，连著名的‘中国青年报’都借机出手，称聂卫平是狭隘爱国者的缩影，口气份量不可谓不重。过去听说过‘狭隘民族主义’，今天才知爱国者也有狭隘一说，爱国也分狭隘和不狭隘吗？不狭隘的爱国该是什么样？

郎平对老聂的反驳是，‘体育没国界’。这话显然没道理。如果体育没国界，她为什么还为她是中国人掌管美国球队而自豪呢？体育是有国界的，体育是以国家为主体而存在的。实际上，没有国界就几乎没有体育。国际奥委会正是各国奥委会组织起来的。没有国家为单位为界线，世界奥林匹克运动就不存在了。再往大了说，体育是文明的一部份，而文明是以民族国家形式存在的。体育的国界是被文明的国界约束的，人们无法把一个国家的体育状态和她的文明状态分割开。

我能体会郎平的意思是说，体育应该交流，不能闭关自守。其实这恰恰说明体育是有国界的，没国界就没必要交流，你的也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这显然不现实不可行，你愿意别人未必愿意，你说没国界别人未必也认为没国界。交流是应该的必须的，但交流是有前提的，就是你必须时刻明白，你是以一个中国运动员的身份参与交流，而不是以一个无国界无国家无民族的抽象人参与交流。如果在交流过程中，你故意模糊自己的民族属性，你故意遗忘自己的国家利益，你故意用无国界这样似是而非的理由谈化自己的种族文化，那恐怕这就得说的说的了。我认为老聂的‘别忘了，你们是中国人’，正是指这一点。他不是反对中国优秀运动员走出国门参与交流，而是提醒这些参与交流的人应牢记自己的民族责任。

老聂这么说不过。

中青报对老聂的批评更上纲上线，把老聂一句简单话语上升到历史文化的高度，还以‘狭隘爱国者’的新鲜词汇冠之，仿佛老聂成了义和团大师兄。这篇署名文章的主要观点是，老聂混淆了竞争与敌对的关系。体育是竞争而非敌对，中国人帮助外国人训练不是‘资敌’，因此并无爱国的问题。

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尽然，体育比赛虽非战争，但竞争各方毕竟处在在‘对立’状态，竞争的结果直接影响到民族国家的形像，否则如何解释运动员拿金牌时升国旗奏国歌的意义，如何解释各国啦啦队只为本国运动员加油的狂热现像。体育比赛中的对立是本质的，因为离开这个本质体育比赛就彻底失去意义。当年中国人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为原则举行世乒赛(1974年)，比赛中拼命让球，结果无人不怨，闹出大笑话。体育交流根本上是通过对立比赛进行的，比赛就是交流。其他交流方式，比如到外国训练运动员，不是不可以，也无所谓提倡不提倡，但应以不伤害祖国利益为尺度。更不应打着‘体育无国界’旗号，完全漠视祖国利益，给自己追求个人利益的行为套上‘国际主义’光环。你的本事是祖国教给你的，是千百个同胞的经验心血凝聚成的。你用这些本事换取个人利益，做也就做了，请你低调些，没什么可夸耀的，再把自己打扮成英雄豪杰就过份了做作了。老聂的话其实正是针对这种错位现像有感而发，提醒这些人别过份招摇。

老聂这么说不过。

老聂乃性情中人，对看不惯的发几句牢骚，仅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用不着口诛笔伐兴师问罪。什么‘缺乏自信心’啊，什么‘害怕批评，虚荣自尊’啊，什么‘喜欢生活在逢迎的虚伪氛围中’啊，就差骂娘了！我真不明白，这年头，爱国怎么这么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