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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文化思与诗对话悼好兄长余虹 |
分类: 诗歌 |
思与诗的对话
――悼我的好兄长余虹
清空喧哗的中关村大街,落叶在燃烧
失眠在低泣,我发烧的头脑里挤满了悲伤
一刹那间,我看见一颗颗头颅在中关村大街飘浮
那是海德格尔的头颅,披着12月的寒气
时代的车轮凝固了,只有你的头颅在滚动
12月7日下半夜的冷月照在中关村大街
余虹兄长,你能否复活?你能否告诉我
为什么要离开你的朋友?失眠牵着我一步一步
穿过野蛮的车轮,我跟着你的魂灵
跟着你低沉的咳嗽,在中关村寒冷的下半夜
我听见你在喊:瑟瑟快点跑!
而我太慢,从80年代的东湖,到今夜的中关村
我这个追随者,越来越笨拙
我追不上兄长的魂灵,我追不上思与诗的快跑
兄长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让39岁的诗人
再去像21岁一样流浪?我以为我们找到了思与诗的故乡
在今夜我看见你的魂灵飘在中关村上空,我的肉体
却在人世像可怜的尘埃,月光一吹,我们就能相会
余虹,我们精神的启蒙者,你是否诗意地栖居于大地?
你的肉体消失了,你的魂灵却得到了安稳
自由天国啊我的兄长来了,爱也跟着你来了
生前你行走在四川、湖北、广州、海南,死后你又能到哪里去?
我哭着打你的手机,一声声回声令我心碎
喂喂喂余虹,你的思与诗,你的海德格尔,你的80年代
我听见你的布道,你的批评,你的尖锐的无止尽的发言
多么好,幻觉如中关村下半夜的车轮发出尖叫
幻觉,时代的幻觉翻起一阵阵东湖的细浪
那一年我与你在武汉相识,黑皮本《思与诗的对话》
海德格尔与你启蒙了我的青春,火一样激烈的青春
持续到了另一个世纪,兄长我没有在中产阶级的泥潭滑倒
我在中关村的下半夜寻找你的星光,满天的寒星啊
我已经冰凉的兄长
我抱着白色的百合花,穿过中关村大街,穿过人大的草坪
草枯萎了,踩上去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窃窃私语:
“这个人去看望他的朋友,他累了,他要安息了!”
我站在你的照片前恸哭,像失去精神原乡的流浪者
我再一次回到18年前,一个可怜的少年穿着破烂的衣衫
长发上全是尘土,少年的胡须烧焦了青春的脸
第一次见你,我就叫你老师,而你说我们是兄弟
兄弟啊,你在低沉的音乐里微笑,而我差点扑倒
白色的百合花,黄色的菊花,一屋子的鲜花让我们阴阳阻隔
死亡那蓝色的天空,缀上了你那颗高贵的头颅
余虹,人世的爱因为你而泪流满面,天国因你
而充满了诗与思的对话
如果你明天早晨能够醒来,兄长啊你要告诉我天国的消息
你要告诉我,痛苦,为什么会像人文楼前的枯草
它还要发芽?清风也是多余,星光更觉寒冷
如果你能复活,你一定要告诉我什么是死?什么是这人世的爱?
你疲惫的身体在疾病里也是完美的,你的爱
在死亡里也是鲜活的,飘飘冬雪在下半夜静悄悄地跟着你的魂灵
降落到中关村,我肉体的尘埃,你冒着热气的头颅,被冬雪一寸一寸掩盖
2007-12-10悲痛中急就于中关村,北京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12月8日我到人大悼念余虹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