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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晨骏:《消失了的年代里的诗歌碎片》

(2006-05-04 10:47:37)
分类: 活动
老吴你好,我们正在搞一本回忆80年代中学生诗人的书,此文将收入吧。瑟瑟
 
 
《消失了的年代里的诗歌碎片》

吴晨骏

倘若时间的列车可以倒回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令我重温那段诗歌年代,那将是我最乐于去做的。不但是我曾在那段时间写过诗歌,更重要的是,那个年代产生了无数的优秀诗人,而今他们大多不再写了。他们从那个年代的氛围中冲出来后,丢失了大部分写有他们作品的纸片。我无法确知他们放弃写作的真正原因,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原因。
今年夏天,我偶然结识了葛亚平、左靖和叶宁。葛亚平生于1968年,现为南京某拍卖公司董事长。左靖,1970年生,现在合肥某大学任教。叶宁,生于1968年,现为警察。他们是十多年的朋友。我听说他们都曾写过诗歌,便向他们索要当年的诗稿。我陆续得到了一些。我又找到欧宁主编的民刊《怎样》,其中有他们的一些诗歌。欧宁,1969年生,现为深圳某企划公司董事长。
连续几十天,我在他们四个人的诗歌中寻找,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真的说不清楚。也就看看吧。看看那些诗句。我感觉他们在1990年前后的诗作,都已写得很成熟、很有个性、很感人了。我的面前放着他们的诗作,这些作品现在已没人能看到,除了保存在作者的记忆里。大约自1992年起,他们就不写诗了。而1992年,他们才22—24岁左右。

《死信》(作者:葛亚平)

命运之神 妈妈 数面之交的朋友
把我忘记在这渐暖的海岛
时光旋转 四月重临 树头发绿
下面的金沙 暗紫的贝壳 大海的喘息
也一一听从了召唤

梦中的驿车 载走我折断的金笔

前生在楚国 长安宫中 烽火四起的边塞
我冒着危险一次次投生人间
这凄草中的断剑 浊酒一杯
啊 请给我一片月光 让我独自去小河边
为自己的美貌哭泣

五千里的乡道 风雨飘摇的草堂
无人收还的尸骨 山海关的新血
今朝我又在宣扬新的滔天罪孽
暮色又降 今夜
我这青春耗尽 纤弱多病的身体交给谁

这隐约的一段海面 渐次消散的血色
我回首北望
苍茫中的故国 被驱赶的灾民
走下一步 我就要随着海潮
退回大海 退回到一颗贝壳中沉睡
了结千年恶梦

葛亚平的《死信》,呈现着一种外向和强化的抒情。意象叠加是这首诗的特征。这首诗似乎描述了一个被遗弃在海岛的人的内心活动。诗中的“我”,“前生在楚国”。“我”的悲伤,便是源于现实中的“海岛”与梦幻中的“楚国”之间的反差。“我”无力返回“故国”,而“青春耗尽”,于是便产生了诗歌结尾处的极端失望的心理,“退回大海 退回一颗贝壳中沉睡”。《死信》表达了诗人对于时间和现实的恐惧。这双重的恐惧,使“我”的情感变得脆弱和病态,并且无处着落和生根,虽然可以在“贝壳”中沉睡,但那也只是“我”的愿望。全诗在对语言的把握上,显得狂放不羁,很见功力。

《读经示要》(作者:左靖)

当我与一些文字融合
我正在读经
在徽州的老房子上
我身下的那片瓦
已被一个人坐碎
一个叫戴震的孩子
曾在这片瓦上读经
那时的阳光
绝无仅有
照在经书身上
然后再移到
我细小的身体上
在此之前
我是被另一些
克制的文字左右
如坠入无明
今天,我与光融合
我这唯一的光
来源于我
归属于我
在徽州的老房子上
我正在读经
那片瓦已经合拢如初
我放下经书
下了瓦房

左靖的《读经示要》这首诗,写得如此平和安详而又充满理解力。他试图理解自然,又试图让自己被自然所理解。正是后一点,造成了《读经示要》奇怪的形状。“那时的阳光 / 绝无仅有”。这句诗近乎生命本身那样完美,让人不由发出一声长叹。我们在诗中看见,“我”变幻成那个叫戴震的孩子,而戴震是谁?“我”正在房顶上读经书,坐在戴震坐过的碎瓦片上,后来“那片瓦已经合拢如初”,这是为什么?“我”正在读经,也许经书里记载过一个叫戴震的孩子坐在房顶上,压碎了一片瓦?这些疑问中的每一个都指向虚无。在《读经示要》这首诗中,最大的虚无是诗人意念中的阳光。“今天,我与光融合”。而最终所有的虚无都是由于“读经”这个动作所产生。

《镜中》(作者:叶宁)

这个人真是奇怪
和我相像得就像孪生兄弟
和我一样的蓬头垢面
穿和我一样的衣服
抽和我一样的香烟
和我对视
像我的朋友 又像我的仇人
和他打交道真不容易
我时刻在揣摩他想什么
我佯装败走
回头看看他的表情
他也在回头看我
我又抡起拳头走回头
大喝一声“你是谁”
他也一样,向我走来
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也没有回答

叶宁的诗歌,是轻灵的和充满喜悦的。《镜中》写的是一个人照镜子的感受。“我”对镜中的人感到疑惑,也就是“我”对另一个自己感到疑惑。尽管“我”明知那镜中人不可能是别人,但“我”还是大喝一声“你是谁”。也许,“我”对“我”的外部形象不是太满意,便借嘲讽镜中人来达到自嘲的效果。而同时,由于隔着镜子,“我”又不能肯定那镜中人是否真正反映出自己的形象,是将自己美化或是丑化,“像我的朋友 又像我的仇人”。这首诗,是直白的、简单的,值得称道的是,它更是可爱的。在整首诗的叙述过程中,幽默的成分令人惬意和得到美的感受。

《空城》(作者:欧宁)

最后的车已经开走,人群已经消失
街道旷阔而寂寥
你送给我一座空城
天空多么安详,昆虫重新鸣唱
爱犬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现在我要取道回家
我要让所有窗子都打开,让阳台摆满花草
夜里,我要在静悄悄的家中上演戏剧
要你在远处为我鼓掌,泪水打湿八月的衣襟

这四壁布满青苔
点燃我,那从黑暗中迂回而来的野火!
让我发出蓝色的光焰
照亮这风凄雨冷的房间
让我看看时间
怎样秘密地消亡
飘扬的窗帘,回肠荡气的钟声
你的气味像鲜花般怒放,弥漫四周
又像一张温暖的被衾
可覆盖我冰凉的灰烬
可医治我的失眠
“睡吧,灵魂”
上帝隔着千山万水对我们说
他早把煮沸的药香
布散在全世界的上空

欧宁的《空城》,是一首对友情的赞歌。这友情是如此实在,又如此不可直言,因为它藏于诗人的心中,是无可捉摸的。诗中,诗人使用了“空城”的意象。“你送给我一座空城 / 天空多么安祥,昆虫重新鸣唱”。欧宁作诗,其每一个词,都像钢琴的一个音,不管重音或低音,都悦耳动听。这首《空城》,可能是献给诗人的爱人,假如这样,那个被爱的人是有福的;或者,《空城》是诗人在失眠之夜对青春的追思,“睡吧,灵魂”──这是上帝的声音,“上帝”代表着一个更高的存在。在上帝的抚慰下,诗人的灵魂得以安宁。《空城》通过一连串看似伤感的语句,表达了精神向上的趋向,这是《空城》的魅力所在。这是一朵黑色之花。

我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向上述的几位诗人以及1990年左右曾写过诗的我认识和不认识的诗人,致以我的尊敬。同时这篇文章,还有一个意图,就是纪念因诗歌而产生的友谊。像我现在,我头脑中的“朋友”这个概念,即是由“诗歌”这个概念而引申出的。“诗歌”是属于美的,是我们在某个阶段必然经历的,是“必然”,就像侵入我们血液的病毒。或者诗歌就是我们自己。于小韦说“诗歌要接近于人”,就是说的这个道理。于小韦,1961年生,现为深圳某艺术设计公司董事长。而另一方面,诗歌使人美丽,假如一个女人曾经与优秀的诗歌作伴,那么这种美丽将会伴随她的终生,比如左靖的朋友、上海的李国玉女士。李国玉,1969年生,现供职于上海某保险公司。此文提到的所有人,现在都不写诗了。这篇谈诗歌的即兴式文章也就该打住了。


2001年9月
 
f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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