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上的一块瑰宝(上)——平定县城西村摩崖石刻群考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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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上的一块瑰宝(上)
——平定县城西村摩崖石刻群考识
陶之义
在太行山上,历史给我们留下许多石刻,成为今天研究历史、考证人物、核对事件的重要载体,成为许多地方人文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平定县娘子关镇城西村的老君庙里,有一巨型唐代摩崖石刻。其上面最早的内容是唐代的《承天军城记》和记载唐代长庆元年(821年)裴度驻军过程、59名将校题名,以及韩愈在裴度驻防期间在承天军两人相会的题刻,还有就是后来历代文人观摩此石刻而留的题刻。该摩崖石刻群历史悠久,涉及人物级别高;内容丰富,文化价值高;人事闻名,信息量大;字数多,书法价值高。它是太行山上的一块瑰宝,给我们留下了许多需要解读的内容。
《承天军题名记》题刻
唐代长庆元年(821年)七月,成德军(今河北正定)都知兵马使王庭凑集结牙兵作乱,成德节度使田弘正全家及其部属、将吏等三百人一同被杀,王庭凑自称留后,逼朝廷授己为节度使。唐廷闻讯,朝野震骇。十四日,唐穆宗诏发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诸军兵临成德边境,若王庭凑执迷不返,即进兵征讨。十月,以宰相裴度为镇州(即成德)四面行营都招讨使,统帅诸军讨王庭凑。裴度把行营设在了承天军(今娘子关)。过了半年时间,讨伐成德的进展不大,最后朝廷决定招抚王庭凑,随后裴度撤兵。“是月班师晋阳,公命掌书记元舆录其名爵,洎参佐将校,凡五十九人,刻于承天军城西石壁。”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承天军题名记》摩崖石刻,为我们留下了一份很珍贵的历史资料。后人收录于《唐文续拾》《金石录补》《山右石刻丛编》等。
《承天军题名记》摩崖石刻,行文由左开始,竖排,依石壁形状分四段,每个字大5厘米左右,整个摩崖石刻宽3米多,高2米左右,原有1100多字。可能是太行山上字数最多的石刻。题刻刻有附记:“有唐长庆元年秋七月,赵人乱,其帅弘正为下所弑。我公奉诏,率诸侯之师问罪。冬十月,师次于承天军。十有二月,入贵泉二明吾粟,天子下哀痛之诏,庭凑为帅,以息人也。是月班师晋阳,公命掌书记元舆录其名爵,洎参佐将校,凡五十九人,刻于承天军城西石壁。有舅有弟有他府来有二子从行咸,附列于后,廿一,癸未,元舆题。”题刻列了59名跟随裴度讨伐的职官的姓名和职务,站在石刻下面观看,煞是壮观。摩崖石刻原来是处于庙内的墙壁上,后来老君庙坍毁,摩崖石刻暴露于阳光之下,今人重修老君庙,却把摩崖石刻留在了庙墙之外。摩崖石刻现在是任由风吹雨淋日晒,已经有200多个字漫漶不清,让人深感惋惜。《承天军题名记》摩崖石刻是唐朝时期不可多得的精品,既是研究唐代历史及宰相裴度的实证资料,又是研究唐代藩镇叛乱的珍贵史料,还是研究成德军的重要资料,也是研究唐代军队职官的珍贵资料,更是研究唐代宰相、文学家、书法家、《承天军题名记》执笔者舒元舆的第一手资料,其价值因此愈显珍贵。历史上曾有记载说此石刻已不存,实际上是藏在深山人不知。
韩愈题刻
裴度驻在承天军讨王庭凑,由于当时唐穆宗昏聩,朝廷只图苟安,裴度军前奏请事宜,常受阻挠,因此不能取胜。裴度久战无功,进退失据。朝廷在这种局面下,转为执行姑息政策,以求得暂时安定。《旧唐书·穆宗纪》云:长庆二年二月“甲子,诏雪王庭凑,仍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等使。三军将士,待之如初。仍令兵部侍郎韩愈往彼宣慰。”韩愈受诏之后,便恃勇前往。工部侍郎元稹以为韩愈此去必死,朝廷损失一位大员,文学界损失一位大家,所以面奏穆宗曰“韩愈可惜”。但是韩愈“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以54岁的高龄,为了国家的统一,冒着政治风险和生命危险赴镇州宣慰乱军,单身匹马,兼程而进,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史称“勇夺三军帅”。他不费一兵一卒,化干戈为玉帛,平息了镇州之乱。在此行中,韩愈与他的政治上的盟友、文学上的诗友、军事上的战友裴度相会于承天军。这一次两个人相聚,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却担负着不同的使命,一个是招讨使,一个是宣慰使,其尴尬,其无奈,其忧愤,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个人相互唱和,韩愈留下了《奉使镇州行次承天行营奉酬裴司空》《镇州路上谨酬裴司空相公重见寄》两首诗,裴度的诗作则无存。韩愈处理好镇州事件以后,就返回承天军。在他们举杯祝贺胜利的同时,深感此事在他们生涯中的重要性,便在承天山老君庙后石崖上留下了“石高广皆一尺九寸,五行,行字不等,正书左行,今在平定州”的石刻,记录此行。石刻内容为:“镇州宣慰使尚书兵部侍郎韩愈、副使尚书驾部郎中吴丹,长庆二年二月十五日由此路同往镇州,其月二十日迴。”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应该在题刻中详细记录此行的原委,但是仅仅留下了这么简单的几行字,表明其“欲说还休”。至于石刻的笔迹是出自韩愈之手还是他人,则无考。现在要在摩崖上寻找这一题刻,则要费一番周折,因为很多字已经辨认不清。
《承天军城记》题刻
在老君庙的正殿里,有一个石窟,在石窟门口的石壁上,刻有《铁元始赞》和《承天军城记》。刻字的石壁磨得很平,猛一看就像是镶嵌进去的。题刻高1米、宽1.5米左右。由于处在庙中,所以保护较好。这是平定县范围内保存较好的仅有的几块唐代石刻之一。《铁元始赞》《承天军城记》是唐大历元年(766年)由自署潜丘道士的胡伯成所撰,《铁元始赞》记述了承天军使张奉璋担任承天军军使期间,“初则环山作城,班输望之息计;终乃弘道佐主,有苗于焉来格。”他在练兵打仗之余,在承天山上的承天军城旁边,建起老君庙,并塑起元始天尊像。这也就说明了老君庙的始建年代。《承天军城记》记述了张奉璋任职承天军军使期间,充分发挥承天军的天险作用,修筑承天军城,严防固守,并且配合朝廷平定安史之乱的情况。承天军是设立在现在平定境内的历史早、级别高、时间长的一个行政机构,《承天军城记》石刻对于研究承天军的设立、沿革、规模、作用等具有重要的价值。
刊登于2020年6月16日《阳泉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