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奇情短篇 |

她坐在翠云楼里,她的双目凝望着长安街,她的身旁坐着一排排王孙贵族,他们显然都是来听她弹唱的曲调!
只是谁也不明白她的眼神所要表达是什么?
也许这种眼神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的声名早已经传遍整个长安!
她之所以引人注目,一是她的歌艺和容貌出众,二是她那与众不同的行踪!
自从她坐在翠云楼里弹唱的那一刻起,谁也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人们所看到的是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刻,她总是会乘一辆马车来翠云楼固定的位置坐了下来,身着大红袍,手抱一把名贵的琵琶,绝非凡品!就这样无声无息进入翠云楼,每次来的时候,身后必定会跟着一大群人,是男人!
街道上行走的人群,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她的身上。
但这一切对她来说,好象根本就不存在,她只管自己调动琴弦,低头弹唱!
她从不与客人交谈,有时候就连翠云的掌柜万财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不选择别的地方,而偏偏来他的翠云楼里!她知道这姑娘绝非一般人,也不加多问,反正她到自己的酒楼里,雪花银子落入自己腰包就可以了。就这段时间里的收入,是他平时的几倍!有时候万财也很想知道这位姑娘的来历,只是远远地看见她那付冰冷的面孔,也就不再向前打扰!说实话,他也不想眼前这位财神爷因自己的一句话而离去!
每次她弹完后之后,又起身乘坐马车出城而去,正如来的时候一样,很快又消逝在人们的眼前!跟在后面的一群人,男人,也只能眼睁睁摇头叹息!由于没人知道她的底细,人们见她平时爱穿红衣裳,也不知是何人叫了她一次“红红”,就这样“红红”成了她的艺名。
一时间,长安城里,红红成为众王孙交谈的焦点,大家都在猜测她的出身和来历,有人说她来自将相王侯,后因家境破落,方才流落翠云楼里卖艺,也有人说她是刚才脱离红尘,过不了平常的生活,又以卖唱为生!不管人们怎样猜测,不管这猜测对错与否?最终都是不了了之!大家都知道要想知道她的来历,除非是她亲口告诉与你,但是这样的机会,若大的长安城里,谁会有呢?
红红的唱腔和琵琶的演技是高超的,而她所唱的曲调同样是高雅不俗,不同于那些街卖唱《十八摸》之类的卖艺姑娘。
一次她坐在翠云楼里唱了一曲“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时候,她那的眼角边竟挂满了泪水,似落未落,她轻轻地拢了拢自己的那一头秀发,然后象往常一样对着长安街叹息了一口气。在坐的男人看到之后,不知有多少人为她垂泪,很多人都想尝试这美人的眼泪,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们只能坐在一旁偷偷地想着,谁也不敢靠地太近,怕被她冰冷的目光刺透了内心!
她的婉转地唱腔永远是令人宵魂的,她的曲调永远是令人痴迷的,她那琵琶的演技总令人向往,她所在的翠云楼,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过一个空座!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太过于平常,她好象永远只有一个目的,来这里除了弹唱之外,没有任何的事会令她感到兴趣!
这天,红红象往常一样坐在这里弹唱,正当她弹唱完之后,起身乘马车离去的时候,这时从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姑娘的唱腔和琵琶着实高绝,小生韦青为之倾倒,可否让小生送姑娘回家?”这时在她的跟前多了一位书生模样打扮的年青人,红红脸露不悦之色,但见那人容貌端正,出语谦雅,也就不便发作,只是瞪了一眼,便侧身走了过去,欲乘上自家的马车往长安城外而去。
年青人韦青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红红连正眼一眼也没瞧他,平时他自命不凡,一般女子不放在自己的眼里,没想到他今天同样遭到别人的冷眼,韦青的内心越想越觉得不平,他看见红红正要上马车离去,连忙把手挡在她的跟前问道:“姑娘,为何每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难道整个长安城内,没有一个和匹配说话的人吗?”红红看了看眼前这位书生,用眼瞪了一下,并没有说话,显然她不愿自己费太多的口舌!
韦青见红红不语,又追问道:“红红姑娘,家住何处,可否相告,若小生有幸,必定登门拜访!”红红依然无言!用疲倦的眼神看着他,也许她的心已经很累,也许她不想再跟这个世界的人说话!韦青见此,他感觉到红红姑娘的心里一定隐藏着无法与人诉说的苦愁!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的苦愁了!他并没有死心,不管红红愿不愿意,接着问道:“红红姑娘,从你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你的心中装满了忧愁!只是你这忧愁,世上无人理解,如小生有幸,愿意聆听红红姑娘的心思!”
红红这时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眼前这位年青人,但她很快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出来,显然她不相信韦青能够解开她心中的困惑!显然她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解开她心中的困惑!
“起驾”红红姑娘从嘴里难得嘣出两个字!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虽然是短短的两个字,可只要是男人都能感觉到她这两个字中间的温柔,这种温柔只有女人所拥有,这种温柔可以解人忧愁,这种温柔,可以把一个人从高尚变成卑鄙,可以让浪子回头重新做人!
车夫只是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很年青,不到二十岁。扬起长鞭,驾起马车往长安城外奔去,任凭韦青如何阻拦也无用,很快马车又消失在人们的跟前!所留下只有刚才弹唱的曲调和铮铮的琵琶声!
离长安城不外十里路,一片竹林中间坐落着一座静雅的庄园[绣庄],只见红红姑娘的车子就停在这座庄园跟前,她轻盈体态地下了马车,回头看了看长安!然后开口轻轻地问刚才驾车的车夫道:“小福,我们来长安已经多久了。”
“小姐,明日一过,刚好是一个月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个月了,一个月了,时间过的更快!”红红姑娘在自言自语道。
小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表情,他有很多的话要说,可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也许有时候沉默就可以代表了一切的言语!
红红进了庄园,此刻,一轮月华的影子升起浮现在上空!红红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天空的明月,好象从中寻找到什么样的寄托!也不知道何时,小福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上前轻轻的问道:“小姐,该用膳了。”
红红转过身来,望了小福,然后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福。”
“小姐,这一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小福道。在他的眼中,小姐是世界上最美,最好,最完美的女人。他八岁那年起就呆在小姐身边,现在算起来也该有十个年头了。人都是感情的,一但对某一件事情接触太久了,内心不由自主的就会产生出一份感情来!就象小福对红红那样!
红红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在小福的心里,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红红进去用完膳完,见小福还站在那里发呆,内心不由地觉得有些奇怪,上前问道:“小福,你为何站在这里发呆,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小福一听,回头看了看红红,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份关怀,这种关怀只有在亲人之间才会有的。红红看到之后,内心猛然间的一触,平时她看怪了小福的眼神,而今天看起来好象不同。红红不由地问道:“小福,你今天是怎么啦!”
“小姐,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有什么事,你问吧!”
“日间在长安等将我们拦住的那位读书相公,你觉得他的人品如何!”
红红一听,把一嘴角一挽,然后脸上掠过一丝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现今天下的读书人又有几个值得人们去尊重的,人们都忙于权争名斗,忙于升官发财,那里还存在有什么读书人的气节。想必他出身是世家的玩酷子弟,想其人品一定不会好的那里去。”
“小姐,我看那位读书相公,不同于常人,常人的面色是疆硬无血色,而他的眼神却充满着激情!”
红红一听,不语,也许小福说的对,天下很多的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很多的时候往往会出现很多的问题。就象人一样,不能以貌取人!
“小福,你为何会提起他来。”红红有些不解地道。
小福一听,连忙道:“小姐,自从你离开王府之后,就日夜紧锁着眉头,好象没一天开心过,小福知道小姐为老爷的去世而感到难过!不过小姐有没有想过,人死不能再复生,就算再如何的悲伤,也无补于世。”
“小福,你已经长大了,学会安慰别人了。”红红道。
“小福的一切都是小姐教给我的。”小福道。
红红没有再说话,也许她认为小福说的没错,世上任何一件不如人意的事情,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地消逝!这一切她懂得!
只是她忘不了父亲生前的样子,每当月圆之夜,总会想起他的身影子来。
她知道父亲生前最希望能够再来一次长安,他告诉过她,他曾去过一次长安,那是在他年少的时候,赴京赶考的时候。
后来,他名落孙山,就一直呆在乡下,再也没有来过长安,她时常听父亲说起,长安的街道车如流水马如龙。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地方!
他落破流落到街头,被翠云楼的老板万财收留。
他很早就想还了这个人情,只是已经没有时间。
她这一次来,就是要满足父亲生前的遗愿,现在她做到了,等明天一个月到期,就可以回去还愿了。
夜晚,繁星垂落,长安街道上行人稀少,只见一个人影失落般晃晃悠悠地游荡在长安街道上,他就是日间纠缠红红的少年公子韦青。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不明白,为何会遭到红红的拒绝。
他想起六十年前,韦家曾是京城的豪门巨族,在朝中掌大权任重职的人不计其数;如今时移物换,帝王将相有如走马观花,显赫一时的韦家日渐失势;到了他这一代,已无世袭官爵可享,自己试图通过科举考试而取仕,无奈会试名落孙山,因而心绪极为低落。
幸而韦家尚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说失势,财力和气派仍不逊色,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将要怎么过!只从那天他听到红红在翠云楼里唱“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时候,内心中竟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韦青自小的时候就十分爱好音律,对红红歌唱的韵昧和弹奏技巧,甚能心领神会,因而更加为她着迷。
从红红的曲调和唱词中,他能感觉到她不同于那些卖唱的歌女,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趋权逐势的女人,她只是想用借曲调来抒发自己内心的不快!韦青能感觉到她的内心压抑着一种忧愁,这种忧愁她只能通过曲调和弹唱来完成。慢慢地红红占据了他的心,他开始想着为她分担忧愁,他开始想着,她今后又将要何去何从!
可现如今他想这一些又有什么用呢?昨日他想接近她,却遭到她的拒绝,这是他平生以来感觉最没面子的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男人所拥有的是尊严和虚荣心,而女人所需要的则是爱情和金钱!现在他要学会等待,等待有一天能够让红红另眼相看!只是不知这样的日子又该要到何时!
长安的街道上,华灯初上,翠云楼里象往常一样坐满了人,是男人!
他们好象都在等待着什么?对了,是等待一个叫红红的姑娘,他们都会知道,每当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个身着红袍的红红姑娘会出现在翠云楼里,好象长安城里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都聚集在这里等待。
就坐在离平日红红姑娘落座最近的地方,一位少年公子正焦急的目光在长安的街道上搜寻着,显然他也和大家一样,在搜寻着一个叫红红的姑娘!
已经超过一刻钟了,为何那红红姑娘还没有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是不是她真的不来了,也或许她出了什么意外,大家都猜测之际,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往翠云楼这边而来,大家都知道是红红姑娘来了,驾马车的依旧是那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马车依旧停在翠云楼下面,少年人下了,站立在一旁,然后恭敬的对着马车里面的人道:“小姐,已经到了。”
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头,正是人们焦急等待的红红,少年人上前将她扶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所有人的内心生出了一付忌妒!
他们在忌妒什么,忌妒少年人凭什么会如此接近红红姑娘,大家发觉红红今天的装束与往日不同。虽然她身着依旧是红袍,但在她的鬓发上显然是刻意的做了一番打扮。
只见她低垂的眉额,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秀丽。
淡淡的红唇上充满着青春的活力,眉如柳叶,双眼闪动,仿佛在与人对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心动,这种心动仿佛是人人都感觉到了红红是在跟自己对话!很多的人心理,不由自主的美了起来!仿佛都把自己比做是红红的红颜知已!
可惜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表现,对红红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她只是感觉到有很多双充满淫意的眼睛在盯着她,她依然象往常那样坐在那里。手扶琵琶在那里弹唱!
不知为何,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她感到很惊讶,这种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自从她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每日王孙贵族来这里的年青人不计其数,只是她从未将他们放在心里,只是不明白今天为何自己的心会跳地如此的厉害,隐约中她感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这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有一点,她敢肯定,一定是一双可以让她心跳不已的眼睛!那眼神一定充满着神奇,她不敢回头看,怕自己被这样的眼神电倒在地!
红红一边弹着琵琶,一边唱着婉转的曲调,在座的所有人立即雅雀无声,很多的人,男人都被她那优美的唱腔一起调动着心弦!
她好象听到有人在流泪,而流泪的这个人她能感觉出来,也是那个可以让她感觉心跳的那人!其实,在她的内心同样在流泪,她的每一曲调都是用泪水伴奏出来的。这种感觉一般人是感觉不出来的,就连平日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小福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流泪!
正当人们陶醉的时候,突然听到翠云楼下有人高喊:“元丞相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出去。”
说话间只见一位身着员外服,年纪五十上下的老人,他显然就是当朝的丞相元稹!
只见他走到红红跟前,在座的人都起身离开,他们知道得罪当朝宰相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也知道元稹多才少德,谁都不希望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每个人面对选择的时候,往往会选择对自己有更大有利益的一面,这是世人的共性,同时也是每一个人的共性!
元稹见众人纷纷离去,他心中暗暗得意,这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十年寒窗并没有白费,这时候,他尝到了权势的滋味!但他好象还有一个人依然坐在不动,他的双眼只盯着红红,好象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存在!
元稹一见,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明白在长安城,竟然有人不把他当一回事!
红红依然还坐在那里,好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元稹的双眼紧盯着红红,这时刻他明白了为什么红红会在这么短的时间红遍整个长安城。她不仅仅是她所具有的美色,而是她独特的气质才华和平常女人所应该拥有的温柔。
翠云楼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没落的王孙。
红红好象从来没有对这一些感觉到兴趣,她所要做的就是弹唱自己的曲调!
铮铮的音调依然还在翠云楼里响着!
刚才那些离座的人们并没有远去,他们就在翠云楼的对面或附近处观看。
有的虽然看不见红红的音容,但能听到她弹唱的声音,内心也感到满足了。
那一双深情的眼神一直还注视着红红!
不会儿,曲罢,音断,四周一下子寂寞无声!
所有的人都被这曲调迷住了,就连元稹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到红红跟前拍手赞道:“红红姑娘,久闻甚名,果然好演技。”
红红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作答。
元稹一见突然哈哈大笑道:“红红姑娘,不仅才艺出众,而且相貌更胜一筹,如若不弃,可否到相府为老夫弹唱一曲。”
红红一听,嘴角边轻轻地一抽,似笑非笑道:“多谢丞相的美意,只是恐怕民女没有这样的福气。”她说话的时候,双眼一直凝聚着长安街!
她看到那个可以让自己感到心动的年青人依然还坐在自己的跟前,红红不知为何自己唯独对他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元稹没有想到红红会拒绝他的请求,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沮丧,他知道要博得美人一笑有时比治理朝廷还要难!历史上有多少国君为博得美人一笑而丢失江山!
他决定一定要将红红收到自家府第,供自己专享其乐。元稹一想到这一些,嘴角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这种笑容也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懂!
“红红姑娘,老夫少陪了,明日午时到相府一绪如何!”元稹这时站起身来,显然是满脸的得意正走出翠云楼!
红红一听,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元丞相心中所思!她努力镇静下来,思索再三,突然把目光停在一直坐在对面年青人韦青身上。
“慢着。”红红开口叫住了元稹。
元稹停住了脚步,回头微笑着问道:“红红姑娘,叫住老夫有何事。”
“丞相,红红已是有夫之妇,若要去丞相府一定要得到君夫的同意方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可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到现在才知道红红已是有夫之妇!只是不知她的夫君又是何人!
元稹一听,内心猛然后一颤,好象被人推了一把!只是他用双眼紧盯着红红的脸,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到答案,是不是在撒谎!但他看到红红丝毫没有改变,目光依旧注视着长安街道上。
元稹换了一口气,假装微笑问道:“红红姑娘,不知你家相公,现在人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丞相,他就在你的跟前。”
元稹一听,这时把目光停留在红红跟前的年青人身上,他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从他那双眼神中能感觉到他深深地爱着她!
韦青这时感觉到有一双愤怒地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时红红已来到他的跟前,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夫君,我们该回去了。”
这时人群一阵喧哗,所有的人不明白红红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就连韦青他自己也呆呆地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府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元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从他匆匆地脚步中能看出来,此事还没善罢干休!
红红看着他离去,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跟前发呆的韦青,然后回头对身边地小福道:“起驾!”
“韦相公,可否一起同去。”小福走到韦青地跟前问道。
韦青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只是不住在点着头!
红红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她走出翠云楼,站在马车前,抬头看了看翠云楼!似乎翠云楼上依然还飘她近一个月来铮铮而鸣的琴声!
韦青糊里糊涂的上了马车,他看到这位曾让自己一度疯狂的红红就坐在自己的跟前!
车轮已开始转动,向长安城外而去!
马车里,韦青屏住呼吸,他闻到红红身上传过来的芳香!这是女人独有的气味!不是任何人都能所拥有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红红今天会幸临于他。这时他发觉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个明白!
车轮的痕迹从长安街道遍布到长安城外!
红红知道这次该是收场的时候了,她看出来韦青有很多的问题想问明白!还没等他开口问的时候,红红已经阻止他要提的所有问题。
红红就在光芒四射的顶峰时期,骤然脱下歌衫,告别欢场,下嫁韦青,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妻。
从此,红红在长安的灯红酒绿中绝了踪迹,日日陪伴着丈夫低唱浅酌,度曲弹筝,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悠游岁月。
宫廷里,唐敬宗正在与嫔妃贪欢做乐,平时嗜好击球、手搏,也醉心于声色之娱。
他当皇帝之前就曾听说过长安市上有一位色艺双绝的红歌女红红,可惜那时年纪小,无缘一睹芳容,领略她的风韵;此番大权在握,想要召来一乐,却又听说她已退出欢场,嫁人为妻了,不免有些遗憾。
元稹早已看透敬宗的内心,为了取悦于他,怂恿道:“陛下为万乘之尊,何事不可兴至而为,红红虽已隐退数年,但只要陛下高兴,我等可为陛下把她召进宫来,专为陛下献唱呢!”
敬宗一听,笑了笑,他连声赞道:“知朕者莫过于宰相也。就依你所言,传红红进宫!”
元稹领命,退到一旁,他的内心在窃喜,他想到借此机会可以一报前耻!
[绣庄]里,红红跟韦青正在讨论诗文,好象天下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不知道整座庄园已经被士兵团团的包围住!
小福慌张的进来通报:“小姐,元丞相,奉皇命前来。”
红红一听,脸色突变,她感觉到这是一种不祥之兆!也许从今之后就要与韦郎各分西东!
两人出去,跪倒在地,听宣!
庄园外,元稹正春风得意在红红跟前宣读圣旨,他知道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待元稹宣读圣旨后,嘴角边掠过一丝微笑!
红红她看到了,但她却莫可奈何,她看韦青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一股悲凉从中而生,元稹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催促道:“红红姑娘,奉皇上宣你进宫弹唱!”
红红无言,她知道皇命不可违,她来到韦青的跟前,握住他的手道:“夫君,等我回来。”
韦青强忍住泪水,他知道此次进宫,不知他乡何年再见!现在他开始明白什么才叫做权势。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太迟,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红红随元稹进宫的一天里,韦青在家中坐立不安,神不守舍,红红此去,倘若被留在宫中,自己定会一辈子也见不着了,他知道现在是呼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唯一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同时,还有一个人为红红而担心着,他就是小福,他自小就跟随在红红的身边,他只能在内心里暗暗地祝福红红平安无事!或许这份祝福没有人知道,但这一切都他一厢情愿的!
宫廷里,教坊乐师为红红伴奏,梨园弟子在一旁摒息聆听,红红一曲接着一曲地为小皇帝引吭高歌,敬宗听得看得心神俱醉。
他一高兴,频频击节称赏,直到黄昏时分,才厚加赏赐,命人将红红送回家。
华灯初上,红红翩翩归来,丝毫无损。她看到韦青和小福两人站立在[绣庄]园前,目视着长安城!
红红下了马车,韦青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她看了好半天,此刻,他方才感觉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红红知道,这里已不是她久呆之地,她和韦青商定要远赴他乡!
宫廷里,敬宗听了红红的歌后,感觉内心有种“余音绕梁,三日不散”,自红红走后,他总是念念不忘,问元稹:“丞相,可否再将红红接进宫来?”元稹拍马屁道:“有何不可?即使把她常留宫中,也是她的造化啊!”
三天后,元稹奉皇命又至,红红再次被内侍带进宫去。
韦青深感这样紧锣密鼓的宣召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因此他心中盘算着,只等这次红红回府后,就带着她迁居到偏远的地方去。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红红此番入宫,竟然被敬宗留了下来。
烛影摇红之中,敬宗醉眼惺忪地望着红红演唱完毕、面带红晕的红红,不禁心荡神移,给她赐名“曲娘”。
从此,“曲娘”的称号传遍了长安城内!
敬宗乘酒劲一把把她揽入怀中,疯狂地抱入殿后暖阁,由爱她的歌声,进展到了占有她的身体。
红红眼含着泪水,她闭上眼,咬着牙任敬宗任意摆布。在她的脑海里却想起和韦青在一起欢乐的日子。
红红被强留在宫中,她给敬宗弹唱取乐,又供敬宗欺压玩弄,一切都由不得她。她曾想过一死了之,可一想到宫外深爱着的丈夫或许正日夜等她回家,便又不忍心永绝重见之由,于是带着一丝丝希望,忍辱活在宫中。因为她知道人死后,就会带走一切的希望,而只有活着,希望才有可能降临到你的身上。
在敬宗的眼里,她只是一个情人,甚至是妓女,兴之所致地玩弄一番而已。
两年后,敬宗被人弑杀在官中,由江王李昂入主中宫,是为文宗。
而这时,红红好象一下子消失在宫廷里。
她可能跟韦青远赴他乡过着平凡的生活,她可能因悲伤过度而愤然地死去!
她可能……
然而,长安市上的人们并没有忘记风格独具的歌女红红,许多后起之秀,都模仿起红红的穿着打扮,学习红红的唱腔;但真正了解红红演技的人看了都觉得形似而神非,许多人还是依然由衷地怀念着“曲娘”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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