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在头顶虚张声势，这让我感到恶心；

大地之上，树叶在风中微微颤动，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我仍用惯常的步伐向前走去。街面上暗了下来，汽车呼啸着从身边穿过，有的猫着腰，有的高高地翘着屁股、目不斜视，显得蛮横又傲慢，有的斑斑驳驳似乎疲惫之极，他们一辆接着一辆，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本质上都在仓惶逃窜，这让我感到好笑。

    逼仄的人行道上，我看到了一老一少两个人，奶奶与孙女。哈——我看到那老人的形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无法想象，她的年龄至少有六十岁了吧，头发染成棕色，稀稀拉拉地披散在肩上，上身穿一件粉色的学生夹克，衣襟敞开着，下身是一件纯白的九分裤，肥胖的屁股隐约显出红色的三角内裤来，更不堪的是她画了粉色的浓妆，经营了一种“粉面含春、面若桃花”的假相，可再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那眼角眉头以及嘴唇四周蛇行蛛丝一般的皱纹呵！

   这时，她用极为缓慢的语速哄小孙女：“囡囡，听话，别抓土，地上脏……”

  目光完全游离于蹲在地上玩土的小孙女，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窥过路的行人，似乎不经意地要展示自己的“姿色”，又仿佛对自己的装扮拿不定主意，急切地需要通过别人的目光进行判断。

“囡囡，听话，别抓土，地上脏……”她又重复了一句，仿佛在自言自语。

她挡在人行道的中央，表情多么镇定啊，让我看不出她内心的恐慌。

我侧着身小心地闪了过去，生怕擦着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