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阴霾布满天空，像要掩埋大地上的一切，看上去令人窒息，

在十字路口，那么多人涌在斑马线中间，脸上一副副急切的表情。一辆一辆的车，尾随着呼啸穿过，速度令人心惊。看着眼前纷乱的街道，我突然想起了远方，雪山、沙漠、草原、大海，以及黄土高原上的故乡，都在阴霾下失去了光彩。

乳白色的路灯杆对过，灰黑色的水泥墙上，我无意发现了一个小人儿。啊，她趴着，多半个身子嵌入水泥之中，祼露出一双细细的小腿来，温柔而光洁。她的左脚上是一只褪了色的红高跟鞋，右脚趾全部残损，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斑驳。我无法想象她是怎样的一个玩具娃娃，白色的面皮，长长的睫毛，会动的眼珠，褐色或金黄的头发，修长的身材，精美的首饰，裙裾飘飘……会不会是一个美丽的芭比公主，仿佛是突然间遭遇了不测。是谁将她丢弃，又是谁将她砌入了水泥之中的，她的小腿又是怎样露出来的，在这沉重生冷的水泥当中！

过了马路，我的内心涌荡着一种强烈的冲动，我想即刻返身回去，将小小的她从水泥之中拯救出来。路边的树叶纷纷扬扬，像谁的枯灰的泪水在潸然下落。穿过人流匆匆的街道，一路上一个女孩凄婉的哭泣声响在我的耳边，我甚至清晰地看到她在黑暗之中无力挣扎的情形。

向前，向前，我突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人生的路途多么短暂，像一个小小的破折号，总是指向无穷的未知与长长的虚无。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寒冬的来临已经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