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时光应该怎样度过？

礼拜，祈祷，读书或者思考，或者，细细回忆刚刚醒来那个梦，芜杂纷乱或幸福甜蜜的梦。可是，这些都是妄想和徒劳，很快，你的时间将被切割，你会变得紧张而无措。

我要像构思小说一样为一家人尽可能准备丰富的早餐；要像仆人一遍遍地催促赖在床上的孩子起来洗漱；要像保姆精心地照顾老人吃饭，给他系好围裙擦去鼻涕；要像战士想方设法摆脱小儿的无理纠缠，止住他委屈的眼泪；像暴君一样勒令孩子们吃完饭后，匆匆地收拾完房子，最后扮演保镖护送孩子们去学校或幼儿园，再快步去上班。

啊，这多么像一场激烈的战斗，这大约就是人到中年的光景，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只陀螺，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凶狠地抽打着，拼命地旋转，旋转，旋转——

天还没亮，这时候才可以做些理想的事。我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看到了萧夏林先生对茅奖的质疑，对李敬泽的批评，字里行间泛溢着愤怒。这对于一片噤声温吞吞的文坛也许是一件好事。设若萧先生能主导评奖，结果未必公正。其实，好的读者奉喜欢的作家为上帝，也许只有作家才这样关注评奖，想到这我便释然一笑。

笑容还没有散去，起床的闹铃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我翻身跳下床，按照既定的程序开始忙碌了起来，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无影无踪了。

待下楼到院子里时，太阳已经升上了楼顶，深秋的阳光里仿佛落了薄薄的一层霜，有一点儿清冷。草坪边的垂榆下，我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中学生对面而立，宽大的校服遮住了他们正在发育的身体，矜持的女生慌乱地躲闪着男生狂躁的挑逗。此情此景让我无端地担心。走过他们的身边时，那男生无畏地望了我一眼，女生则背过了身子。我注意到他们的脸上满是青春期的惶惑。待我走远再次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这时，浓密的树冠垂了下来，深深地遮住了他们的头脸。

也许，通过早上的时光，我们能洞悉上帝的秘密。

想到这，我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