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努力沉默，像企图驯服一匹马那样艰难。对于专业之外的东西，我自省不再为这嘈杂的世界增加分贝。可现实往往让我坐立不安，迫使我本能地张开口，正如大多数人本能地对于政治与绯闻的热情与兴趣一样。

这让我感到深深的悲哀，以至于绝望。

比如当我看到网络上对于日本、美国等领导人的恶搞，比如在公厕门口挂上“靖国神社”字样的牌子；比如钓鱼岛事件后的砸车伤人，以及关于抵制日货的言论；比如大使馆被炸以及诸多恐怖事件之后的激动地申讨；比如在一些政治事件上的集体噤声……这都让我忧虑，这一定会引来他人的耻笑与不屑，因为大家都明白，只有弱者才会逞口舌之快，也只有弱者才担心言论。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我曾经认为，我们不再需要启蒙，但我为自己浅薄的认识而羞愧。事实上，信息正在使我们发盲、失聪，渐渐失去人的弹性，失去鉴别与选择的能力。我们这个以实用为上的民族，是不容那些仰望星空的人的存在，比如孔子到处受冷遇，差点饿死陈蔡。看看现代史，我们的哲学一直靠吃别人的剩饭过日子，所有的理论言必尼采康德萨特，情状何其可怜！这导致我们思想上贫弱、政治上盲目自信、经济上落后、尤其是教育对人的耽误……

这种悲哀不亚于人家在制造飞机，而我们却在制造航模。

每每面对这些的时候，我会想到鲁迅先生，想到他关于“人肉筵席”、关于“阿Q精神”的发现与表达，想到那个思想启蒙的时代。

实际上，与其怀念鲁迅，不如怀念鲁迅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