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电梯，发现大厅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有好几个人守在总台前的打卡机旁，似乎焦急地在等待下班时间。往往下班时间一到，很多指头就会迅速伸将出来，一个，一个，又一个，有点争先恐后地在指纹考勤机上按一下，按一下。有的手指按的部位与录入时有差异，指纹机里便有一个女人说：请重按手指，谢谢！这个按错的人就很听话地得再伸一下指头，重新按一下，直到听到那女人说谢谢方才作罢，那样了按准确了位置，让指纹机里的女人感到了满意。有几次，我看到我们的厨师，按了好多次都不能正常录入，他便举起手指在嘴巴里哈一下，然后在衣服上擦一擦，仿佛是手指冻僵了，或者被油腻的东西糊住了指纹，无法让指纹机里的女人识别。

今天，厨师照样在场，这个脑袋尖尖，患有严重鼻炎的小个子男人，正蹲在大厅中央，给刚从幼儿园接回来的小女儿穿玉绒服，他给孩子套上右胳膊，又拉起左边的袖子套上了左胳膊，然后，耐心地扣起了钮扣，疼爱之情溢于言表。我见状便问这六岁的小女孩：“笑笑，爸爸给你穿衣服是不是很开心啊！”小女孩头发很黑，长长的流海快要盖过眼睛了，她抬起头望着我笑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说话。这时旁边的人似乎在等我的下文，他们知道我总是爱开一些男女之间的玩笑儿。

“你爸爸是不是经常给你妈妈这样穿衣服啊？”

“没有，我妈妈会穿衣服呢！”小女孩感到我的问话特别可笑，她也破咧开小嘴儿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爸爸以及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嘿嘿嘿嘿哈哈哈地指责着我笑了起来，这使得大厅里洋溢起了节日的气氛。

“肯定也是这样穿的，只是你睡着了，没看到吧！”

“没有，没有！”她似乎懂得这是一件让人害羞的事。

大家又是一阵笑，连身上也似乎暖和了许多。

我也跟着乐呵了起来，没想，这时厨师的爱人从大门里进来了，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系了红围巾，短发，面色白净，看到这么多人笑，不知何故，脸也似乎红了起来。

突然，我觉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了，就逃跑似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