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辛在《拉奥孔》里所论述的，有很多地方令我觉得不可思议，无非是围着几部古老的史诗绕圈子，比如说著名的《荷马史诗》所讲的故事都是不存在的神之间的争斗，这有什么意义呢？它们的意义在于开了个头，源头的作用就是开启一种形式，在以后的发展中就该退出舞台。现实中有多少值得关注的事啊，纠缠过去的琐屑岂不堕入无聊？史诗里的那些英雄在今天看来，他们的性格多么简单，把五彩斑斓的现实搁在一边，总在故纸堆里打转转，不是迷失了方向吗？你看，现在居然还有人争论酒神是否应该有标志、死神和睡神该是什么样这种无聊的问题，荒谬之极！在我眼里，荷马就是一个平常的瞎眼老头，他写出的人物与事件没那么崇高，有的甚至是可笑的。

1987年8月4日  星期二

读一些作者数年前的作品，感觉很肤浅，透着幼稚，像是习作。这是免不了的，笔是在磨练中成熟起来的，写的多了，笔就纯熟了，写出的不仅仅是文字，而是思想。深沉的笔，一开始也是肤浅的。

尽管人的心理活动千变万化，可也万变不离其宗，很多都能靠“人之常情”分析出来；不过，事物在未知的时候人们往往怕失之于轻信而想得复杂了，一旦明了，啊，也不过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