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坐在上海的一所学校的课堂上，因为我是个外乡人，遭到上海学生的嘲笑。我颤抖着声音与他们辩理，在离开教室时冲他们狠狠地骂了一声“妈的”，差点引起一场群殴。我对他们说，假如这是在东北，非把你们揍扁了不可！——从上海回来二十多天了，做了这样一个梦，而我在上海并未感受到多少排外情绪，金山所遇到的人都挺好的呀。

胖乎乎的小狗探头向屋里张望，毛茸茸的小身子欲进又不敢进。菜叶上闪着水珠的光亮，水洼映现着天的颜色，空气湿润，时常做着爱的遐想……

1987年7月20日  星期一

日子简单、平常、单调，吃、睡、读。

重读何士光的《草青青》，忘了初读这篇小说是何时，忘了小说里的人物孙孟陶与小萍是什么关系，只记住了它的风格宁静淡泊，像散文诗一样。何士光的文字透出一股儒雅之气，虽写的是山村人事，却弥漫出清新的诗意。我很喜欢。

1987年7月21日  星期二

1982年的一本《中篇小说选》里刊有《没有门牌的小院》（作者：徐孝鱼），以前读过，此次重读再度印证了当初的印象——这是一篇很好的小说。小院的“五院士”各有性格，对改革所发的议论非常精彩。

生活是平凡的，人们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工资奖金，不能因为人活的琐碎就瞧不起他们，他们至少比那些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布尔乔亚好得多，从我看的小说里，真正有故事的都是平凡的人，好的小说写的恰是小人物。不是平凡的生活里没有小说，而是你不会写、不会发现其中隐藏着的美。我想起自己念中学时的三年通勤经历，觉得很适宜写一篇小说。那是1978到1981年的事，我才十五、六岁，不过，时间可以往后推几年，就叫《学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