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为搞学问的人大多书呆子气，不谙世故，更谈不上保护自己。我觉得，过于迂腐就成了笑柄，而只求自保就难有所作为，应当居于二者之间，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干一番事业。这跟士兵打仗一个道理，不保护自己就消灭不了敌人，保护自己是为了更好地干事业。

1987年5月11日  星期一

去纺丝车间。纺丝车间分南纺北纺，南纺正在检修，车间让我们去北纺。我们拿到一些图纸，自己走了生产线；没人主动教你，想学就得自己主动。纺丝线水洗部分的电机腐蚀很严重，将来我们的生产线开起来也会这样吗？前后跑了一趟，有收获，感觉不错。

我没吃晚饭，想走走金山，走了大半个杭州湾，两腿都走酸了，最后来到海边。海水退潮，只剩了一条线。海滩露出至少30米，烂泥里的渔网摊开着。雾很大，海上三岛已看不见了，测试仪像空中宝塔悬在那里。雾浓得把海水拢住了，似乎把风也给挡住了。人多了起来，以后天热起来，海边的人会越来越多。有的人挽起裤腿脱去鞋子，到海滩上寻找海物，他们的身影在雾里显得很高很亮，这是海与雾共同作用出的光学效果。两个人围了一张三面的网兜，用盆拼力地往网兜里攉水，再一提网兜，里边蹦跳着小鱼。夜降临了，原先纸样的月亮变得金黄，听到水响，开始涨潮了，风有了，水面宽了。风湿湿的，扑在脸上湿漉漉的。雾气像烟云一样向城区方向拥去，把全城都笼住了。我若身在灯光照亮的城区，定然看不到这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