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出现了过去的一些同事，新的与旧的都有，他们早已淡出了我的生活，怎么梦见了他们？现实里的老姜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梦里的他笑眯眯地看着老H摇着头说不认识，老H睁大了眼睛惊诧地问他：“那时咱们一块儿当班长，你说不认识？”老姜还是照样笑眯眯地摇头……

我从这个梦里醒来才两点多钟，难以入睡，又由老姜、老H想起了过去的一些“老人儿”：老Q、老A、老S、老L……

1986年8月初我参加工作，被分配到三车间。三车间是个刚组建的车间，人马还没配齐，领导只有一个，主任老Q。不久来了个书记，老A，部队转业的军人。

我们这个车间是为正在建设中的乙烯二期工程——腈纶厂——的电气维护而成立的，我和另两个中专生是最早到的“有学历”的人，再就是一批刚来的总厂技校生和从外地招工来的徒工，我们这些二十左右岁的小青年儿由几个从别的车间调来当班长的老师傅带着。老姜、老H、老陈是那时最早的班长，当时的年纪也就三十岁左右，可在我眼里岁数很大了、老师傅的模样。

老姜岁数最大，瘦小，唇上的胡子老是嘻嘻地笑着，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特招笑，但说不上幽默，老人儿们他没正形，好跟女人开玩笑。别看老姜平常稀里马哈的，可干活儿特叫真，技术过得硬，因而主任老Q很依重他。我当时在老H的班，觉得老姜的技术好，想去老姜的班，老姜嘻嘻哈哈地，不说行也不说不行，这事也就没成。

老H这人好攉稀泥，有些事做的就不太公平，他的技术比不上老姜，但能干，尤其是力气活，肯吃苦。

论体格，姜、H都比不上另一个班长老陈。老陈的电工技术不行，管理上也不行，靠粗暴管人，他班的人都想出走，他的班长也就没干多久。老陈的身体虽好，可架不住一天三顿酒，几年下来人就喝废了，后来发展到离了酒不行的地步，挣的钱不够他喝，就管人借，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酒腻子，人见人躲。后来听说他病退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他来车间要东西，脸像烧黑的焦炭，瞅那样子感觉他活不长了，最后关于他的事情，很多人都不知所终。

老姜的活儿好，可因为没正形把家搞散了，老婆不跟他过了，离了婚的他把买断的钱也造霍光了，前两年听说他死了，死得很凄凉。

这仨班长里顶数老H混的好。腈纶开工期间，生产线的电气故障多，有的问题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大家伙儿在那儿查故障，看差不多了，老H跑领导那儿去汇报了，功劳就都成了他的，“我一螺丝刀子就好啦！”久之，领导觉得“这人不仅肯干，技术也不错”，把他看成“大拿”，生产线上的事儿处理的时间一长，就说“咋不找老H？”这种印象一形成，老H的名声就大了，当了多年的劳模标兵之后，转干、提拔，当上了车间副主任、党支部书记，最后从正科级的干部岗位上退下来，现在在家乐享天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