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山色: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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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山色:盋山
盋山,又名博山、钵山、菠萝山,位于南京城西清凉山之南,蛇山之西。
自虎踞路与广州路的交汇路口,沿广州路向东行走约200米左右,道路的南侧,清凉山公园南门对面,便是盋山。
盋山,在广州路(北侧)、龙蟠里(东南侧)、虎踞北路(西南侧)和清凉山(西侧)四条道路围合的不规则矩形区域内。
盋山北侧的广州路上,大约有150米左右,沿路都是峭壁耸立,绿蔓横生;山的西侧在居民住宅区内,而山的东侧和南侧则是学校、机构以及居民住宅区……
山虽不高,但登山口似乎只有盋山西侧临近广州路处,茂密的丛林中有一条很陡的坡道,坡道上安装着一些铁丝网,阻止人们由此上山。
盋山,从远处看,夏日郁郁葱葱,冬日树影萧瑟。不过若是登山上去,也并没有更多的旖旎景色,山上到处都是密集杂乱的树林。树木遮天蔽日,四处杂草丛生。因为没有人到此,虽然原生态,却也很荒凉。
盋山的山体内有一处“人防工程”的防空洞,与其他人防工程不同,防空洞的入口处居然在一幢居民住宅楼内。
走进防空洞,却是别有洞天。要经过很长的一段通道,才能够到达一处稍许宽敞一些的场所,想必是到达盋山下面了。防空洞内摆放着座椅、绿植,炎炎夏日,丝丝凉意,里面坐满了前来纳凉的人们。
盋山东南侧,直线距离大约350米处,便是乌龙潭。原先的盋山一直延伸到乌龙潭的不远处,当年修建道路占去了学校的操场,学校便将盋山削去又重建了操场;四周的建筑不断“蚕食”山体,使得盋山越来越小。如今站在潭水边,向西北方向眺望,根本无法看见盋山的山影。只能想象,曾经过往,盋山脚下,一片屋舍,面临潭水,背倚青山,如诗如画,景色盎然。
《南京地名大全》中记载,“盋山。位于清凉山公园南,清凉门内,蛇山之西。古名盋山,以形得名。‘盋’,古代陶制的器具,像盆而较小,用来盛饭等。清道光初,陶文毅公改‘盋’为‘博’,更名‘博山’,课诸生经史,并建祠,祀其先桓公。民国《石城山志》载:‘山以盋为博,故名。’《南京文献》‘顾云博山谈艺录’中的‘博山’,即指此山。亦名钵山。今谐称菠萝山。海拔45.3米。”
在民国时期的地图上,可以看见,在清凉山南侧,有着名为“菠萝山”的一座小山,再向东,便是两座更小的山,蛇山和龟山。
这座海拔仅有45.30米的小山,据说其名来自其形似“盋”。“盋”同“钵”,古代一种敞口的陶制器具,形状像盆而较小,用于盛饭菜、茶水等。在有的文献资料中,还称其为“钵盂山”。如果说盋山形似“盋”,或许应该是倒扣的“盋”吧?
这座海拔仅有45.30米的小山,却有着悠久的历史。
清代顾云撰《盋山志》中记载,“盋山。名以形,其阳如初弦之月。乌龙潭一泓,近在抱中。前冯蛇山如几,西偏坡陂尽处,倚石头城垣,迤东势渐夷,山径四达,小桥直其间(桥名收兵)。而清凉山诸峰,横衺相错,若断若续,山之阴也。”
这座海拔仅有45.30米的小山,历史上,曾经有过亭台、楼阁、庙宇、祠堂等,傍水倚山,鸟语花香……
清代顾云撰《盋山志》中记载,盋山四周有形胜:龙蟠里(在盋山前),乌龙潭(在盋山前),收兵桥(在盋山北),隔尘桥(今盋山西北坡陂邪傍城垣处),华阳井(在盋山北数武),保大泉(邪直盋山阴)等;有祠庙:汪文毅公祠(在盋山),曾文正公祠(在盋山),马端敏公祠(在盋山),沈文肃公祠(在盋山),陶桓公祠(盋山惜阴书舍)和陶靖节祠(盋山余霞阁前),四松庵(在盋山之麓),半墅庵(在盋山之阴);有园墅:惜阴书院(负盋山正立面),余霞阁(在盋山西麓),盋山园,薛庐等。
清代陈作霖撰《石城山志》中记载,“山西南有扫叶楼,与楼对峙者为盋山。山以形似得名。清道光中,陶文毅公澍改盋为博,置园于此,倚石为台,冠屋其上,以御书‘印心石屋’为额。而江宁陶氏亦筑余霞阁于山巅,渙悦、济慎兄弟读书处也。园中江梅百株,磴道左右有古松四,天矫腾拏,胡太瘦钟以‘四松庵’表其门,至今尚存。山下惜阴书院,士子课古学之所也。清光绪中,改元宁县学堂。后因山结楼,庋藏典籍,今之图书馆也。院右为明汪文毅公伟祠。公与妻耿氏皆殉崇祯甲申之难。相对为方氏教忠祠。方侍郎苞家祠也。又有清中兴名臣曾文正公国藩、沈文肃公葆桢、马端敏公新贻三祠,而颜鲁公祠则在乌龙潭上焉。”
《首都志》中记载,“山西南有扫叶楼,与楼对峙者为盋山。山下为龙蟠里,旧有惜阴书院,今为国学图书馆,藏书之富,为东南第一。馆侧为明汪文毅公祠。夹道相对有方氏教忠祠。汪祠右为曾文正公祠,今为三民中学。左有马端敏公祠,今并入图书馆。教忠祠西为沈文肃公祠。又西为薛庐。今均为警官高等学校寄宿舍,校在盋山东北,盋山前临乌龙潭。”
民国时期的地图上,在盋山东南侧,龙蟠里西北侧,并列标注出诸如惜阴书院(元宁县学堂、图书馆)、曾文正公祠、马端敏公祠、四松庵等。
现在的龙蟠里,龙蟠里9号曾经是惜阴书院的旧址,龙蟠里5号为三民中学旧址。根据史籍中的记载,汪文毅公祠位于惜阴书院旧址(龙蟠里9号)西南侧,马端敏公祠为惜阴书院内,而曾文正公祠则位于三民中学旧址(龙蟠里5号),在往西南,便是四松庵。
收兵桥。清代《盋山志》中云,“收兵桥,在盋山北。相传昔有三将军,以防御巷战死,此其收兵处也。”《金陵待征录》中云,“《小志》云,庵有三将军像,昔为防御,巷战死。庵北有收兵桥。”
至于“三将军”为何时何人,《盋山志》中云“时代、姓氏不可考”。《南京都察院志》卷二十一中有“晋朝将军廟,今改四松庵”的记载,便有传说称其为晋代陶侃手下的三员大将,在平定叛乱中,曾在此巷战,不幸以身殉国。
在《金陵省城古迹全图》以及民国时期的南京地图上,标注有“收兵桥”的位置。位于广州路225号的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前身为民国时期的“中央水工试验所”,建于1935年。创设初期选址几经波折,1936年8月,正式选址于收兵桥(盋山北麓)为建筑基地,拓地23亩,建立试验大厅。
盋山周围有着诸多名人公祠,如汪文毅公祠、曾文正公祠、马端敏公祠、沈文肃公祠等。
清代《盋山志》卷二中记载,“汪文毅公祠(同治八年修)。在盋山。祀明殉国翰林院检讨汪公伟,继室耿夫人暨义仆高琳祔焉。”
清代《续纂江宁府志》中记载,“汪文毅公祠在龙蟠里,同治八年知府涂宗瀛重修。”
汪文毅,汪伟,字叔度,休宁人,崇祯元年进士。
清代《盋山志》卷四中记载,“汪文毅公伟,字叔度,休宁人,寄籍上元。崇祯时以进士知慈溪县,治最,内擢翰林院检讨,兼东宫讲官。流贼陷京师,与继室耿并缢殉焉。仆高琳殓毕,亦缢于侧。弘光时赠少詹事,谥文烈。文毅,国朝赐谥也(《明史》有传)。”
《明史》卷二六六中记载,“……十六年,贼陷承天、荆、襄。伟以留都根本之地,上《江防绸缪疏》,……帝嘉纳之,乃设九江总督。……明年三月,贼兵东犯。……贼薄都城,守兵乏饷,不得食,伟市饼饵以馈。已而城陷,伟归寓,语继室耿善抚幼子。耿泣曰:‘我独不能从公死乎!’因以幼子属其弟,衣新衣,上下缝,引刀自刭不殊,复投缳遂绝,时年二十三。伟欣然曰:‘是成吾志。’移其尸于堂,贻子观书,勉以忠孝,乃自经。赠少詹事,谥文烈。本朝赐谥文毅。”
清代《盋山志》卷二中记载,“马端敏公祠(同治十二年建)。在盋山。祀总督马公新贻。”
清代《同治上江两县志》卷十一中记载,“马端敏公祠,在文正祠侧,十二年八月工竣,其屋二十九间,廊十九间。”
马新贻(1821年至1870年),字谷山,号燕门,别号铁舫。回族,山东菏泽人。历任安徽太和、宿松、建平、合肥等县知县。1855年以后升任知府、记名道员;1863年任安徽布政使;1864年升任浙江巡抚、闽浙总督;1868年调任两江总督兼通商大臣。1870年,被张汶祥刺死。之后朝廷褒勉,赏加太子太保衔,入祀贤良祠,赐谥端敏。
清代《盋山志》卷四中记载,“马端敏公新贻,字毂山,山东荷泽人。道光丁未进士,由知县历官至两江总督,治兵恤农,政多可纪。同治十年为盗所贼,薨(国史有传)。”
清代《盋山志》卷二中记载,“曾文正公祠(同治十一年建)。在盋山。祀总督曾公国藩,规制宏敞,甲盋山诸祠。祠之西偏曰四松庵,与祠通。”
清代《同治上江两县志》卷十一中记载,“曾文正公祠,在龙蟠里四松庵侧,十二年三月工竣,其屋六十五间,廊四十七间。”
曾国藩(1811年至1872年),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人。道光18年(1838年)进士,被称为“晚清第一名臣”。
清代《盋山志》卷四中记载,“曾文正公国藩,字涤生,湖南湘乡人。用翰林起家,历官至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总督两江。论者称公学兼汉宋,而志存经世,不为空虚之谈,勋烈在天下,为中兴元臣。下至古文歌诗,亦能自名一家。追配古作者德功言三不朽,几以一身兼之,盛矣哉!同治十一年薨于位(国史有传)。”
清代《盋山志》卷二中记载,“沈文肃公祠(光绪六年建)。在盋山。祀总督沈公葆桢。旁曰心太平庵。”沈葆桢(1820年至1879年),原名沈振宗,字幼丹,又字翰宇,福建侯官(今福建福州)人。道光20年(1840年)至道光27年(1847年)先后中举人和进士。
四松庵,曾为祀收兵桥前战死的三将军之处。
清代《盋山志》卷二中记载,“四松庵(同治十一年重建)。在盋山之麓。旧有古松四,故名,相传有三将军为防御,战死于此,祠之(见《待徵录》,今祀亦废)。邑陶氏余霞阁及陶文毅公印心石屋在焉。今庵内有小园,层楼冠之,登冯,北牗与盋山前峰值,岚翠沈沈袭人襟,楼前两垂柳,弄姿晴空,池水为之葱蒨,旁海棠一树,花时意态秾甚,轻风徐飏,如靓妆艳女徘徊绿丝步障间。”
清代甘熙撰《白下琐言》卷八中记载,“龙蟠里四松庵,旧名盋山园。陶文毅公爱其面对方山天印,极登眺之胜,建印心石屋,命工勒碑,改名博山园。复于其地建祠,祀晋陶桓公侃,仿西湖诂经精舍为惜阴书舍,延请山长,专课经解诗、古文词,举人与试焉。”
现存于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南京总统府)煦园内“桐音馆”后的一方“印心石屋”碑,原先便置于惜阴书院。当年陶澍立碑后曾有《金陵印心石屋图》五言诗一首,称“金陵枕石头,博山当其缺。遥对天印山,炉烟正夐绝”。
盋山山麓有余霞阁。
清代《盋山志》卷三中记载,“余霞阁,在盋山西麓,道光中邑陶氏建。其阁自四松庵后,由曲径以登,径止为平台,由台上,阁在焉。阁后有室,室后又为平台而高,其后又就平台楼之,山川风物,杂献阑槛中,其概殊胜。阁下深柳读书堂,则陶文毅公所增建也。今圮(参《因寄轩文集》)。”
余霞阁,或许真的是一个好去处,清代梅曾亮有《钵山余霞阁记》,管同有《余霞阁记》,姚鼐有《余霞阁记》,说的都是余霞阁。
【清代】梅曾亮《钵山余霞阁记》
江宁城,山得其半。便于人而适于野者,惟西城钵山,吾友陶子静偕群弟读书所也。因山之高下为屋,而阁于其岭。曰“余霞”,因所见而名之也。
俯视,花木皆环拱升降;草径曲折可念;行人若飞鸟度柯叶上。西面城,淮水萦之。江自西而东,青黄分明,界画天地。又若大圆镜,平置林表,莫愁湖也。其东南万屋沉沉,炊烟如人立,各有所企,微风绕之,左引右挹,绵绵缗缗,上浮市声,近寂而远闻。
甲戌春,子静觞同人于其上,众景毕见,高言愈张。子静曰:“文章之事,如山出云,江河之下水,非凿石而引之,决版而导之者也,故善为文者有所待。”曾亮曰:“文在天地,如云物烟景焉,一俯仰之间,而遁乎万里之外,故善为文者,无失其机。”管君异之曰:“陶子之论高矣,后说者,如斯阁亦有当焉。”遂书为之记。
【清代】管同《余霞阁记》
府之胜萃于城西,由四望矶迤而稍南,有冈隆然而复起,俗名曰盋山。盋山者,江山环翼之区也。而朱氏始居之。无轩亭可憩息。山之侧有庵曰四松,其后有栋宇,极幽。其前有古木丛篁,极茂翳。憩息之佳所也。而其境止于山椒,又不得登陟而见江山之美。
吾乡陶君叔侄兄弟,率好学,乐山林,厌家宅之喧阗也。购是地而改筑之,以为闲暇读书之所。由庵之后,造曲径以登。径止为平台。由台而上,建阁三楹,殿以书室。室之后,则仍为平台而加高焉。由之可以登四望。桐城姚郎中为命名余霞之阁。
盋山与四松各擅一美,不可兼并。自余霞之阁成,而登陟憩息者,始两得而无遗憾。
凡人多为私谋,今陶君筑室,不于家而置诸僧舍,示其可共诸人而己之不欲专据也。而或者疑其非计,是府也,六代之故都也。专据者安在哉?儒者立志,视天下若吾家。一楼阁也,諰諰然必专据而无同人之志,彼其读书亦可以睹矣。而岂达陶君之志也哉!
【清代】姚鼐《余霞阁记》
江宁城西四松庵,僧弥朗居也。庵后有山,有轩南向。本民居,众买其地归于庵。方葆岩尚书尝邀余登之,喜其崇敞而惜其荒秽也。
嘉庆十八年冬,陶熙卿暨其从子子静,乃出财饬其敝坏,种卉木,治石磴,作室为陶氏读书之所。又于轩后为阁三间,西向临江,尽收江南北之山于楹内,观于夕阳时尤宜。
俾余名之,乃取谢眺诗语,以表其美,且著阁所由始焉。
谢眺《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中有“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的诗句。
盋山山麓的惜阴书院和余霞阁,还曾经有陶桓公祠和陶靖节祠。
《盋山志》卷二中记载,“陶桓公祠。在盋山惜阴书舍(今改称惜阴书院)。祀晋陶桓公侃。道光十八年,总督陶文毅公澍,以桓公尝破苏峻于此,绘其像,刻石祀焉,今失。都人士改祀文毅公于景陶堂后,报创立功也。”“陶靖节祠。道光中,陶文毅公于盋山余霞阁前建深柳读书堂以祀(张氏修府《博山园雅集图诗序》)。今桑根先生以三代下完人,汉惟武侯,晋惟靖节,昔人每并称之,余霞阁既圮,因奉靖节栗主祀之武侯祠内南楹。”
关于盋山,清代顾云(1845年至1906年,字子鹏,号石公,别署江东顾五,上元人)撰写了《盋山志》,其中将盋山以及周围的形胜、祠庙、园墅、人物等一一记载,娓娓道来。顾云本人也居住在此附近,与薛庐相邻的“深柳读书堂”,便曾经是顾云的居所,依然用着陶澍取的名字。
“江宁城,山得其半。便于人而适于野者,惟西城盋山”,盋山,真的很小,小到没有人愿意去登山;盋山,真的很小,小到路过此地都不会在意它的存在,但盋山,或许真的是“便于人而适于野者”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