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我在乘坐的出租车上听到两位司机相同的话。

“……刚才真是怪，一下子分不清楚方向了，明明是向南开，我却感觉是向北……”

不是危言耸听，这两个“从前没有过”的说法让忧患意识强烈的我煞那间感到隐隐恐慌。

不谈看过的各种电影中的场景，也不说从小幻想过的种种意境，我只知道当我意识到改变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坏结果，而不是“他们也许因为工作压力大有点血压升高症状”的巧合。

2

刨除生养我们的父母、从小一起成长的伙伴和给过提点与教导的师长和亲友，当然还包括我们自己为之付出关爱的伴侣……对于世间的一切外物和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一无二的思想和智慧，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只是这些观念并不是固定的，它们会因为周围的这些人而受到影响，或因为重大的事件而彻底颠覆。能够影响人思维观念的外界因素太多了，没有任何人能绝对刚强到不为所动，我们甚至称外在表现出这种特征的人为“铁石心肠”，是带有贬义意味的。

人类的情感，是与智慧相矛盾的组合体之一，必将阻碍智慧的进展。

但没有情感，人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3

关于那些坏的传言，有人担忧和胡思乱想，但没有人为此而真正地失去生活。因为周围的社群没有改变，大家仍然在按部就班地过每一天，如果有天周围最熟悉的一切都变化了，才会使人感受到瞬间丧失安全的恐惧感。

“放一瓶水、一袋饼干和一身运动服在床边以备不时之需……”

话是出于关心，但事实上倘若果真有灾难降临，关心的力量会是那样薄弱的。只不过我们需要，需要他人精神上的关心与扶持，来维护自己坚定的信念和脆弱的心。

人为什么脆弱，因为我们有情感，因为情感会一瞬间给人超能力，也能瞬间将一个健康的人击垮。

“其实不必要担心，你这吉人天相的姑娘……”

我的心里有太多不确定的因子来反驳这一句，但我还是泰然地接受了，或许从表面来看，我确已相当幸运。

思考会带来忧虑，也会因透彻而觉悟。我一直抱着能够获得觉悟的赌博心理，面对和疑虑作为个体人的种种。但事实上，当我们将眼界放在仍未解惑的自己身上时，自然会变得狭隘，因为我们对自己也有或爱或恨或怜或怨的情感；甚至将眼界放在超脱自身的他人身上，也无法做到透析，因为我们情感的衍生物——感受力。

但又有谁能够空悲到驾驭生灵？那将不再是生命体，而是永生的精神。

4

我曾为失去而痛不欲生，但撕心裂肺之后依然明白痛也终将成为我人生中过去的一幕。

那么，对于世间一切生命的载体——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幕幕苦难也终将作为历史而流落和归属于它的载体。或许不再是可供人类考证的文字记载，也将变为某种物化的结晶存在于漫长的银河星群之中。

这不是悲凉的预测，而是生命的必然。

 

可芮

2010年4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