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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人多高的瓦砾前,一位救援者对我说:北川中学就埋在这片废墟下面。随即另外一位救援者纠正说:不,北川中学搬到了绵阳,在一个叫作“跃进路5号”的地方。
那是长虹公司的影剧院和体育中心,现在是1000多名北川中学幸存师生的临时安置地。就在那里,当我代表捐助人杨惠妍看望并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5、6名高三年级的男同学对我说:我们就想要一张合影,全班同学的合影;5、6名临近的女同学也对我说:对,我们想要的,就是一张照片。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理解此时此地的一张合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地震时,北川中学那栋教学楼整体下坐,一楼和二楼的学生几乎全部被埋,初二、初三、高一、高二遭受重创,高二8班没有一个幸存者。全校近半学生罹难。
但高三509位同学全部幸存。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一直为给高三10个班拍摄合影照而努力。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但我坚信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一起”——在未来,一张合影带给他们的将不仅仅是纪念,还有友爱、勇气、力量和坚强。
感谢长虹公司企业文化部的协调和协助。在高三年级的复课仪式后,这个小小的心愿终于得以实施。拍摄中的一个插曲也令我感动。按照顺序,高三1班拍摄完毕后是高三2班。但是这个班的同学却全体站立不动。工作人员请他们快一点,他们说老师还没有来。工作人员说先请同学们就位,但同学们还是原地不动。一位同学轻轻说:老师不来,我们坚决不拍。
现在,每当回忆起在北川中学临时安置点的两天两夜,我的眼睛都会湿润,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很多场景、很多故事。
在这里,我特别要提及的是长虹公司的董事长赵勇。他为这些惊魂稍定的师生们提供的是我所能看到的最好的安置条件。但在高三年级的复课仪式上,他却要求同学们不要感谢长虹。他说:“能够分担你们的痛苦,分享你们的坚强,是我们长虹的荣耀。”
他还连夜派人从废墟中带来那块“四川省北川中学”的校牌。这件礼物震撼了所有人,很多人看着这熟悉而陌生的校牌泪如雨下。这块牌子代表的是这所有着60年历史的学校的不死之魂。北川中学,这座全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里唯一的中学,将随着这些合影里的学生而永远延续她的美丽、惨痛、光荣和信念。
很多事情我都很难相信,但我能够相信的是,经过这场大灾难,合影上的这些学生将更加团结和努力。灾难永远值得诅咒,但灾难同样可以成为最好的课堂。
这堂课能够教给我们劫后余生的一切。但我最希望从这个课堂学会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人世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