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戈的诗歌是他的解剖刀,他冷酷无情地把自己由内而外地彻底翻转过来,内脏毫无遮掩地挂出来。那么多内脏在人世间行走,看起来怵目惊心,然而每个人皮囊里都挂着一副这东西。
诗歌不再是华美精致的外衣,一切人为赋予的东西都被剥离,只剩下它们本来的面目。阅读而戈的诗歌,就像卸了妆的老妇面对镜子,真实令人颤栗,丑陋被揭穿令人愤怒。然而诗歌不是丑陋的。存在也不是丑陋的。内脏和粪便也不是丑陋的。丑陋是人下的定义,而戈的诗歌在努力把定义从事物上切除,让事物展现事物。人们不再需要穿透重重叠叠的包装来靠近真相,真相就在眼前,最原始的物质呈现出来,那么也只能最真切地触摸,哪怕隔着一层薄纱,对诗歌的触摸也就变得虚妄。
这是一种残酷的写作,他穿越外在直抵核心,然后一指点过去,让人无所遁形。
在此之前,他首先把自己翻转过来,世界因他而存在,他的皮肤上或许已经蒙尘,所以他用内脏去感受最真实的世界。首先让自己真实存在,然后才能感觉到真实的物质。
用真实触摸真实,世界与我之间消除一切人为的障碍,一切先验的东西都被甩开,道德、规则、礼法、廉耻等等对人脑进行雕塑的东西统统抛开,真切地感受、真实地表达,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是我从而戈的诗歌中看到的努力,进而,也是我对下半身诗歌的理解。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