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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頁(壹佰零壹)

(2024-08-16 15:52:11)

頁(壹佰零壹)

    《家乘貽贈》裡有三篇祝壽詩文。其中有朱芾煌《奉贈尾孫詞兄尊堂鐘孺人六十壽》。朱芾煌是懶蠶居士的筆友,壽序題名中稱懶蠶公為“詞兄”,但他不是普通人物,《嘉慶無為州志》說,他於明代天啟甲子年舉於鄉,崇禎甲戊登進士。曾任余姚縣令,再知山東樂安縣,升戶部主事,榷關九江,尋升兵部車駕司主事,轉武選司郎中,並以績著聞。是文才和官績俱佳人物。朱芾煌先生寫壽序的是懶蠶之母鐘孺人,是家族著名的良母,其事蹟見《家乘傳記卷內傳篇》,可以通過這篇壽序發現懶蠶公生平一些資料訊息。

    《奉贈尾孫詞兄尊堂(母親)鐘孺人六十壽》大意:陽春時節,天氣驟然變暖,白天漸漸地變長。單身一人騎馬蕭蕭而來,我來向尊堂仙姥拜夀。登上臺階,向大堂之上母親大人叩拜,然後在母親大人面前致賀壽辭。人世間的祝賀辭往往都是富麗堂皇的詞藻,世俗的作態實在太虛偽,不足以效仿。用作慶賀的綾羅綢緞上題有錦繡華麗的壽辭,恭敬莊嚴地舉著有曲柄的金酒杯向尊堂敬壽。都認為不用華麗的裝飾壽禮,擔心禮儀簡單氣氛不熱鬧,徒自招人笑柄。我也是貧苦笧家庭的年青後輩,並不慣常這種奢華繁縟的禮儀。舉起酒杯向母親大人敬酒祝壽,尊堂膝下有三子)大悅、大隨、步騧)。兄弟都很英俊灑脫,超群拔俗,少子步騧才華氣質最奇絕。對母親大人培育之恩,懷抱一顆赤誠之心。兄弟十年同用筆紙,同窗伴讀。壽宴氣氛熱烈,酒興很濃,想到母親一生堅守貞操,誓志不移,傷心落淚,泣不成聲。子女被母親培養成人後,“黃鵠之飛,一舉千里”(各自離開母親遠走高飛,獨立生活),使母親從此孤身一人生活,後半生失去依靠(很好的照顧)。嘴尾從此日分離(離析),很難水流匯合。母親孤居寒舍,日夜思念子女,眼淚浸濕衣襟。貧寒人家,相依為命(相互依託攙扶),辛勤勞作。哪能滿足服伺母親的微薄寸心,做到事事不相違背(面面俱到)。自從垂髫(頭髮下垂)成年以來,頻頻在江河之上遊歷往返。經商酒鋪必須要像越國大夫范蠡棄官(文)從商于齊國“游於江湖”。而母親為了把子女培養成古今績學(飽學)之士,以“孟母紡績”來維繫生活。我不是李白、杜甫這樣的天賦異秉之輩,而母親以其表率模範來澆灌培養我們樹立志向。寫下以上所言感激母親大人的賢良淑德,高山仰止(敬重仰慕)尊堂崇高的品德。母親大人剛剛度過六十壽辰,少子步騧(尾孫)物意前向我答謝。卑人尚有母親健在,而在外浴血奮戰的意氣壯烈勇士,卻家徒四壁(家裡只有四面的牆壁),不能回家伺候年邁母親。我這個白髮老者究竟何人?我的一片雄心已經枯槁。富貴人生每個人都 有得到的時候,眼前為何不娛情陶性,安享自樂。我也有父母二老(雙親),牙齒和頭髮都還健全,僥倖稍微還算年老安康。大丈夫有親人健康安在,何以感覺得平素生活貧寒的卑賤?我今日就開始許毛遂(自薦)之願,何日才能訓官持政施展抱負。撫慰心頭(頭顱)的失落惆悵,仰天長歎,空抱萬里宿願,一生難以實現。尊堂才子步騧到我面前莊敬地席地而坐,直身而跪(古時席地而坐,坐時兩膝據地,以臂部著足跟,跪則伸直腰股,以示莊敬),少子步騧鮑叔牙對管仲那樣的相知並篤于友誼。平素不願與別人多言,惟願對少子步騧這樣才學之士,進行告辭並勉勵囑咐。古人推崇高尚的孝道(道德)禮儀,所以不惜一諾千金之資給為人母親做壽置辦宴席。我既然出自寒門家庭,言詞動聽的辭令來只能掩飾我的平庸淺陋。你看那左右東西街坊鄰居錢財富裕,而那些老驥伏櫪的賢(能)人志士委曲畏縮(苟且偷安)於世,又怎能安身立命於天地之道?大丈夫雄心壯志,其母親必然是賢良淑德,千秋之後一定壽與名齊。

    田實發(梅嶼)《達齋年學長六十壽序》:賀同年登科明經(“貢生”的尊稱)的學長達齋兄六十大壽序:我與達齋公,自雍正癸醜(1733年)夏天,同時返回白下(南京的別名。六朝皆都建康,其正南門為宣陽門,俗稱白門,故名)不期相遇,因以相留款待。接著,相伴鄉村遊覽,耽于遊樂而忘歸,持續同遊了十天。素知達齋公的為人處事與情趣雅致,迥然不同於一般人,從前的人們一般稱其為寬容厚道的德高望重之人。道德高尚者能承擔重大任務,心胸寬闊者能容得下天下萬物。公雖無官而富足,卻延續舊時樸素,而衣著節儉樸實,舉止恭順謹慎,謙遜之儀錶,謙卑之態度,都如沒有一處不得體。因此能堅守家業、克守本份,不被外界的塵俗所紛擾。處理世務,待人接事,能夠約束自我,恪守職分。道德一定要修行,怨恨一定要釋然,豈僅是天性使然?然而待人接物,具備身立等,也合于古代明智睿哲、通達事理之人的見解。然而吃虧者斤斤計較得失,後退者尋求得寸進尺,而它對於公沒有任何影響,可見天性淳厚。次則胸懷磊落,容納自然性靈之氣韻。達齋公平素時常對我說:“幾年前曾經前突發癰疽(毒瘡),背部潰爛穿孔流膿,幾次接近生命垂危,卻竟然又蘇醒回過來。”如今身體已經恢復如初,步伐就如年輕人矯健。雖天性剛強,也能清新舒淡,氣定神閑,有意于頤養天年啊!所生令郎有四,次子石滄,敦厚謹慎,質樸純厚;莊重嚴肅,不苟言笑。而神采風儀溢於眉額之間。曾與我整日相伴,熱情款待,令人頓生敬重之心。達齋公五十幾歲時,又托著剛六歲的少子(國棟)而出,幼子身穿荷葉一樣的寬大的隱士服裝(荷衣)迎接賓客,應對自如,彬彬有禮數。客賓詢問其詩文,口齒清淅,滔滔不絕。盤旋縈繞于長者們的幾案之間,終日回味不絕。達齋為其起名為“國棟(國家棟樑)”,我因此起字“淩雲(淩雲之志)”。幼子如此神異,必須好好品德培養。想在有生之年尋找到國柱少兄國彬(石滄),他才二十餘歲,又峻茂聰慧,勤敏好學。與昔人望梅求賢者而渴望得到貴人舉薦一樣,又豈有區別?我觀石滄的親弟“國棟”,相互提攜扶持,和顏悅色。無不體察恭敬父親之意。孝順父母,兄弟友愛,濟濟一堂,春風和睦,其樂融融,家道日盛,何其興旺啊!達齋公愛幽居于鄉里,樹木叢生,溪水環流。無鄉人嚮導難以進入。所住之處,無富麗堂皇亭臺樓閣。到處高大柳樹,翠竹幽深。紫色菱角,白色蓮花,色彩鮮麗,彌漫池塘。每當客到,清理水中芡草,剪修盤虯亂枝,下杖引開池荇,下網捕撈遊魚。耽于遊樂而忘歸,共敘昔日的友情,於是我留在達齋公的房舍過夜。天剛破曉時,鳥雀應時而鳴,互相爭鳴。而其中有一二百隻鳥雀棲居在茂密樹林中的最高枝梢上,鶯歌雀語,百轉千回。真令人魂牽夢縈,心曠神怡,而恍惚有深臨壺天仙境之感。達齋公安于溪水山林中悠然自樂,堅守於祖宗留下的家業,訓導教誨于後輩子孫,以保持不受禮俗拘束的品性,而歲數愈長,行為越篤定,言語越樸實。從今而後以長子代替公掌管家督,不再輕易進入州城。年幼子孫潛心深造,刻苦磨礪。待以時日,可以大大振興族世傳的聲名美譽,培養能夠治理國家的德才兼備的棟樑之才。公翹首以盼子孫中榜文告,將在轉眼一念之間。由此而延年益壽,到六十,到八十,到百歲。撫養培育子孫後代,在庭院裡栽滿桂杏玉樹(蟾宮折桂,登科及第),圍繞臺階擺滿芝蘭香草(優秀人才)。含飴育兒,扶杖帶孫,清洗梧桐,種植修竹。以為悠然自得,自娛自樂。又或者邀約溪間老叟,結伴山野老友,乘坐轎子一同前往,在野外樹林與峰巒中尋覓錦繡春色。在秋天的江湖水畔尋訪幽居隱士。與精通佛理的得道高僧品茗聽禪,同嘉賓貴客談笑風生。儼然為方形瞳孔、紺青色頭髮的老叟之身,也自認為理所當然。達齋公構堂屋,我為堂號命名為“傳百”。是寄予公之子孫興旺而能傳承。雍正甲寅(1734)夏天,我再次經過湏江(濡湏北部的黃雒河),又寄宿于達齋公堂屋,又遇到仰弼宸、袁薪傳兩位老友。大家數日朝夕相處于水光瀲灩、竹影婆娑的美景之中,心中感到非常欣慰啊!

    汪有典《壽鑒溪六十乾隆已巳暮春下澣》祝鑒溪公六十大壽於乾隆已巳(乾隆十四年,1749年)春末(農曆三月)下澣(同“下浣”。下旬。官逢下旬的休息日):國學生良士(國興,字良士,號鑒溪)。出生于乾隆百年太平盛世之時。具有卓越不凡的之氣質。本因正逢追逐仕途的施展之時,應該發揮其所積蓄的才華,充分展耀於當世天下。而唯獨韜光養晦,隱居於山水,收斂於鋒芒,不追逐聲名顯赫。君子五十而知天命(命運)。懂得樂天知命,才能夠安於命運。安於命運,才能夠修身養性以奉天命。一切困厄與顯達的名利得失,不足以心存怨憤而累其心結,塊壘頓生。因此,我的朋友鑒溪,年齡已達六十,猶貌若童顏,童心未泯。端莊老者,所以為之保全自然天性者(享受福壽天全者)。鑒溪遠代的先祖,二房五世祖元禮公,以孝敬父母的德行而倍受鄉人推崇敬仰,位列於鄉賢祠,供人春秋致祭(祭祀)。季氏宗族,自宋朝到如今,代代有名望人士出現。祖先之流傳恩德源遠流長(由來以久)啊!而其祖父伯儒,父親漢儒兩位老先生,又能把前人的德行弘揚光大,治家持日富饒餘裕而愈發老當益壯,文才氣勢雄偉壯觀而蓄積深藏未露。而鑒溪也同樣做到繼承了先輩的遺德,畢生堅守祖宗遺留的高尚品德啊!鑒溪的名聲顯赫,我一直以為他志大言誇(憤世嫉俗)近乎於桀驁不馴,落落寡合近乎于潔身自好,清高孤傲近乎曲高就寡,特立獨行近乎於狂放不羈,而歸結起來成其為鑒溪這樣的文人天性。蓋聞鑒溪平常的經歷從事,都若鄉里祭社時的陳平公平分肉,有毫無吝惜的分割支配意願,這就是他狂放不羈、不拘小結的性情。疏通開挖河道淤塞,使有利於水道暢通。所耗資的金銀費用不計其數。寧願虧賠了自己的銀兩,也從不謀求名譽而有功自居,這就是他的潔身自好、性情耿直的性情。安居別墅,頤養天年。栽培花木,種植修竹。堆疊巨石壘牆,支撐屋舍門扇,深居簡出,不問世事,不接觸行為不端的賓客(拒絕與來路不正者來往)。沉默靜修,正襟端坐,獨自飲酒,便可以消磨時日。這就是他近乎清高孤傲、曲高就寡的性情。懷才不遇,鬱鬱寡歡。時常聚一邦文友,吹奏絲竹管弦,以怡悅情性,消愁解悶。連戲謔調笑的陳詞濫調也允許登上檯面。恣意嬉戲,酣暢淋漓。反復演奏,不厭其煩,這就是他特立獨行、狂放不羈的性情。然而鑒溪公年富力強時,負篋求學,苦讀詩書。也曾想奪取飛往京城趕考的資格,而在層層選拔的科舉考試中有所建樹,而人生的境遇,畢竟與美好的願望相違背,僅僅以上舍生(太學生)孤自獨守家園,為二子講授經書,最終二子科考還是不順利,長子也僅是科考及第,榮獲國子生(國學生)資格。而其中長子參加二試,終不獲官位俸祿。這難道不是時運不濟?而鑒溪卻坦然處之。又豈非是鑒溪能知天命啊!我卻於此而一直認為鑒溪能夠修身養性以奉天命。如今才德出眾的讀書人,之所以能修身養性以奉天命,並非獨善其身而苟且性命於世而已。勢必終將繁榮支脈,寄予後繼完成他們未竟的功名事業。而使人人都能回歸平靜自然的心理狀態,才能安身立命於天地之間蘊育滋生萬物性靈。往昔,鑒溪的遠祖元禮公,因為德行高尚而被鄉人推崇敬重,從而位列鄉賢祠,供人春秋祭祀從古至今。子孫後代綿綿相繼,繼續發揚祖宗的遺德,切勿使他廢棄,豈僅是先祖元禮公一人所遺留的祖德之故。而此季氏宗族六七百年以來,而這些之所以能夠修身養性以奉天命者,何其悠悠長久啊!而後世子孫鑒溪繼承遺志,使其弘揚發展,瑞雪融盡,處處春意盎然,萬物一派生機,無限美好的春光又重新回來,享受這修身養性以奉天命的日子,不還是更加悠悠漫長嗎?又何必羡慕眉睫轉瞬之間的身外虛名。此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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