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飞

新闻回放

近年来，为降低招聘成本，提高招聘效率，AI面试被不少公司引入招聘面试环节，成为简历初筛后了解求职者的新方式。求职者学习研究面试技巧的热度不断提高，同时AI面试官冷酷机械、缺乏互动引发“吐槽”，部分求职者对AI面试的效果表示怀疑。

AI成为面试官，这不仅仅是公司降低成本、加快效率的新手段，它更揭示了一个关涉人类命运的命题。这种程序化的面试机制，恰好映射了现代社会未经言明的核心逻辑：以机器的标准来衡量人、筛选人、规范人。

只要重新审视现代技术的发展路径，我们就会意识到，机器并不像它所宣称的那样，必然给人类带来自由和解放。相反，它可能以快速而不知疲倦的运转，加重劳动者的负担。当越来越多的先进技术被发明，以逐利为目的的资本将更倾向于使用高效的机器，而不是那迟缓的、需要休息和不断维持生存的人。人不仅需要适应机器的工作速度，成为这个高速运转系统的组成部分，还不得不将机器的特性确认为自我要求的标准，以避免失业的可能。机器般的精准和守时、一如既往的任劳任怨、自愿加班加点，早已成为现代社会的优良品质。

讽刺的是，一些求职者面对一个早已设定好程序的AI面试官，迅速学会了策略性伪装。只要按设定的标准答案来表达，就能得到机器的欣赏。然而，在永无止境的自我修正和不得要领的反思与反抗里，不要忘记，人永远无法比机器更像机器。一旦机器的标准成为人所追求的标准，那么机器对人的全面替代就将不可避免。AI取代“面试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它还可能取代“求职者”，以无可挑剔的完美表现赢得每一场求职。

其实，机器早已成为了我们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潜在“面试官”，只不过在AI面试中，它露出了技术主导的本来面目。如果要想象一种替代性的现代化方案，我们就必须走出、并改变由机器所设定的法则，使技术不以逐利为目的，而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我们必须重返技术最初宣称的理想，并让它切实可行。让机器面对机器，把人与人的相遇交还给自己，让技术为人服务，才能真正对社会有益。

（中国传媒大学2020级广播电视学专业硕士生）

（中国教育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