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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乐府孔雀东南飞》译文

(2020-08-27 14: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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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长篇叙事诗

木兰诗

古诗为焦仲卿妻作

刘兰芝

婚姻悲剧

分类: 秦汉及其以前诗文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东汉末年汉献帝建安年间,安徽小吏焦仲卿的妻子刘氏,被仲卿的母亲休弃驱赶回娘家,她发誓不再改嫁。但她娘家的人一直逼她再嫁,于是投水自尽。焦仲卿听到妻子的死讯后,也吊死在自己家里庭院的树上。当时的人哀悼他们,便写了这样一首诗。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孔雀鸟向东南方向飞去,飞上五里便徘徊一阵。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mu,及时相遣归。

 

我十三岁能织精美的白绢,十四岁学会了裁剪衣裳,十五岁会弹箜篌,十六岁能诵读诗书。十七岁做了您的妻子,心中常常感到痛苦悲伤。您既然做了太守府的官吏,就遵守官府的规则,专心不移。我一个人留在空房里,我们见面的日子实在少得很。鸡鸣啼了,我就上机织布,天天晚上不得休息。三天织成五匹布,婆婆仍然嫌我织得慢。并不是因为我织得慢,而是您家的媳妇难做啊!我既然担当不了使唤,白白留着也没用。您现在就可以禀告婆婆,趁早把我遣送回娘家。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焦仲卿听了这话,到堂上禀告母亲:我已经没有做高官、享厚禄的貌相,幸亏能娶到这个妻子,结婚后相亲相爱生活,死后在地下也要相依为伴侣。相处二三年,生活才开始,还不算久。这个女子的行为没有什么偏差,哪里料到会招致母亲不满意呢?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焦母对仲卿说:你怎么这样见识短浅!这个女子不讲礼节,一举一动全凭自己的意思。我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东邻有个贤慧的女子,名字叫秦罗敷,姿态无比可爱,母亲替你去提亲。赶快休掉刘兰芝,打发她走,千万不要挽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焦仲卿直身而跪禀告:孩儿恭敬禀告母亲,现在假如休掉这个女子,我一辈子就不再娶妻子了!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焦母听了儿子的话,敲着坐具大发脾气:你这小子无所畏惧,怎么敢帮媳妇说话!我对她没有什么恩情了,当然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焦仲卿默默不作声,对母亲拜了两拜,回到自己房里,张嘴对妻子说话,却哭得连话也说不成句:本来我不愿赶你走,但有母亲逼迫。你只好暂时回娘家,我现在暂且回太守府。不久我一定回来,必定去迎接你。为此,你就受点委屈吧,千万不要违背我说的话。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ping)萦(yíng)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wi ruí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wèi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刘兰芝对焦仲卿说:不要再找麻烦了。那一年冬末春初,我辞别娘家嫁到你府上。办事总是顺从婆婆的意旨,一举一动哪敢自作主张?白天黑夜勤恳劳作,孤孤单单地受尽辛苦折磨。总以为没有过错,终身侍奉报答恩情;到底还是被赶走了,哪里还说得上再回来?我有绣花的齐腰短袄,美丽的刺绣花木繁多发出光彩;红色罗纱做的双层斗帐,四角挂着香袋;盛衣物的箱子六七十个,用碧绿色的丝绳捆扎着,样样东西各自不同,种种器皿都在那箱匣里面。我人低贱,东西也不值钱,不配拿去迎接你日后再娶的妻子,留着作为我赠送给你的纪念品吧,从此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时时把这些东西作个念想,永远不要忘记我!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dài)瑁(mào)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鸡叫了,外面天将亮,刘兰芝起床,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上绣花夹裙,每穿戴一件衣饰,都要更换好几遍。脚下穿着丝鞋,头上插着闪闪发光的玳瑁首饰。腰上束着白绢子,光彩象水波一样流动,耳朵上戴着用明月珠做的耳坠。手指纤细白嫩象削尖的葱根,嘴唇红润,像含着红色朱砂。轻盈地踏着细步,精巧美丽,真是世上没有第二个。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走上厅堂拜见婆婆,婆婆的怒气仍未平息。从前我做女儿时,从小生长在乡间。本来就没受过什么好教养,同你家少爷结婚,更感到惭愧。接受婆婆送的钱财礼品很多,却不能承担婆婆的使唤。今天我就回娘家去,只是记挂婆婆在家里辛苦操劳。回头再与小姑告别,眼泪像连串的珠子掉下来。媳妇初来时,小姑你刚能扶着坐具学走路;今天我被赶走,小姑你长得和我一样高了。希望你努力尽心奉养母亲,好好服侍她老人家,初七和十九,在玩耍的时候不要忘记我。说完出门登上车子离去,眼泪不停地簌簌落下。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焦仲卿的马走在前面,刘兰芝的车行在后面,车子发出隐隐甸甸的响声,一起会合在大路口。焦仲卿下马坐入刘兰芝的车中,两人互相凑近耳朵低声说话。我发誓不与你断绝关系,你暂且回娘家去,我现在暂且去庐江太守府,不久一定会回来。我对天发誓,决不会有负于你。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刘兰芝对焦仲卿说:感谢你忠诚相爱的心愿!你既然这样记着我,盼望你不久就能来接我。你一定要成为磐石,我一定要成为蒲草和苇子。蒲草和苇子柔软结实得像丝一样,磐石不容易被转移。我有一个通胞哥哥,性情行为暴躁如雷,恐怕不会听任我的意愿,逆料将来会使我烦忧。接着举手告别,怅然若失,两人感情同样,恋恋不舍。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兰芝走进了家门,来到内堂,上前后退都觉得没有脸面。母亲大为惊讶,拍着手掌说: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十三岁教你纺织,十四岁就能裁剪衣裳,十五岁会弹箜篌,十六岁懂得礼节,十七岁送你出嫁,总以为你不会有什么过失。你现在究竟有什么过错,没有人迎接你就自己回来!兰芝惭愧地对母亲说:女儿实在没有什么过错。母亲听后非常悲伤。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回家十多天,县令派了媒人上门来。说县令家有个三公子,人长得漂亮文雅,世上无双。年龄只有十八九岁,口才很好,又非常能干。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母亲对女儿说:你可以答应他。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女儿含着眼泪回答说:兰芝才回来时,焦仲卿再三嘱咐我,立下誓言,永不分离。今天违背情义,恐怕这件事不合适。那么你可以回绝来说媒的人,以后慢慢再讲这件事吧。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刘母告诉媒人说:贫贱人家,有了这个女儿,她刚出嫁不久就被休回娘家。不能做府吏的妻子,怎么配得上县太爷的公子?希望你多方面打听打听,我不能就答应你。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丞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县令的媒人走了几天后,不久太守派郡丞来求婚了。说太守家有第五个儿子,娇美俊逸,还没有结婚。请郡丞去做媒人,这是主簿传达下来的话。郡丞直接对刘母说:我们太守家,有这样一个好公子,既然想和你家结为婚姻,所以派我到你府上来说媒。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刘母谢绝媒人说:女儿先前有过誓言,老妇我怎么敢对她说再嫁这件事呢?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p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哥哥听到这件事,若有所失心中烦躁不安。开口对妹妹说:你作打算怎么不好好考虑!前次出嫁得到的是个小官吏,这次出嫁得到一个贵公子,运气的好坏相差得像天上地下,好运气足够使你终身荣耀富贵。不嫁给这样仁义的公子,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兰芝抬头回答:道理确实像哥哥说的。我辞别娘家去侍奉丈夫,中途回到哥哥家里。怎样处理,完全照哥哥的主意吧,哪敢自己随便作主呢!虽然我与府吏立下誓约,但与他永远没有机会见面。立刻就答应这门亲事吧,就可以结成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zhí zhú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j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xié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太守的媒人从座位上起来连声说:是是,就这样办,就这样办。他回到郡府报告太守说:下官接受您交给的使命,到刘家去做媒,公子很有缘份。太守听了这些话,心里非常欢喜,马上查看婚嫁历,又翻看婚嫁书,便告诉郡丞:婚期定在这个月内就很吉利,年、月、日的干支都相适合,好日子就在三十这天,今天已经是二十七了,你赶快去刘家订好结婚日期。太守府内大家互相传话说:赶快筹办婚礼吧!赶办婚礼的人象天上的浮云一样来来往往连接不断。装婚礼物品的船绘有青雀和白天鹅的图案,四角挂着绣有龙的旗幡,阿娜多姿轻轻地随风飘荡,金色的车子白玉镶的车轮。缓步前行的青骢马,套有四周垂着彩缨、下面刻着金饰的马鞍。赠送的聘金有三百万,都用青色的丝线穿着。各色绸缎有三百匹,从交州广州采购来的山珍海味。跟从的人有四五百,热热闹闹来到庐江郡府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母对女儿说:刚才接到太守的信,明天来迎接你,为什么还不做衣裳?不要让婚事办不成!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女儿默默不作声,用手巾捂着嘴哭泣,眼泪淌下就象水一样倾泻。移动坐着的琉璃榻,搬出来放在前面窗子下。左手拿着剪刀和尺子,右手拿着绫罗绸缎。早晨就做成了绣花的夹裙,晚上做成了单罗衫。阴沉沉地天快要黑了,满怀悉愁绪,走出门去痛哭。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焦仲卿听说有此变故,于是请假暂时回来。到兰芝家还有二三里的地方,愁肠寸断,马也哀鸣。兰芝熟悉府吏的马叫声,轻步快跑去迎接他。悲伤失意地远远望着,知道相爱的人来了。她举起手抚摸着马鞍,哀声长叹使人心都碎了:自从你离开我以后,人事的变化真料想不到啊!果然没有像以前想象的那么好,有很多的事情你又不了解。我有亲生母亲,逼迫我的还有亲哥哥。硬把我许配给别人了,你回来有什么指望呢!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焦仲卿对兰芝说:祝贺你得到高升!我这块磐石方正又坚实,可以一直存放上千年;而蒲苇一时柔韧,就只能保持在早晚之间罢了。你将会一天天地富贵起来,我一个人独自走到地府去吧!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兰芝对焦仲卿说:哪里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同是被逼迫,你这样我也这样,我们在地府下互相见面吧!但愿不要违背今天的誓言!他们互相紧紧地握着手,然后告别离去,各人回到自己的家里。活着的人却作临死的诀别,心里的愤恨哪里说得尽呢?想到他们将要永远离开人世间,无论如何不能再保全生命了!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焦仲卿回到家,走上厅堂拜见母亲说:今天风大又非常寒冷,寒风摧折了树木,院子里的白兰花上结满了浓霜。儿子现在就象快要落山的太阳一样,使得母亲在今后很孤单。我是有意作这样不好的打算的,不要再去怨恨什么鬼神了!愿您的寿命像南山的石头一样长久,愿您的身体永远健康又舒顺!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焦母听到儿子这些话,泪水随着说话声一起流下:你是世家的子弟,又在京城里任官职。千万不要为了一个妇人去寻死,你和她贵贱不同,休掉了她哪里就算薄情呢?东邻有个贤慧的女子,她的美丽在城内外是出名的,母亲替你去求婚,早晚就会有答复。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焦仲卿向母亲拜了两拜就回房,在自己的空房里长声叹息,自杀的打算就这样决定了。把头转向兰芝住过的内房,睹物生情,越来越被悲痛煎熬逼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结婚的这一天牛马乱叫的时候,刘兰芝走进了行婚礼的青布篷帐。在暗沉沉的黄昏后,静悄悄的,人们开始安歇了。我的生命在今天结束了,魂灵要离开了,让这尸体长久地留在人间吧!于是挽起裙子,脱去丝鞋,纵身跳进清水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焦仲卿听到刘兰芝投水自杀这件事,心里知道从此与刘兰芝永远离别了,在庭院里的树下徘徊了一阵,自己就在向着东南的树枝上吊死了。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焦刘两家要求合葬,于是把两个人合葬在华山旁边。在坟墓的东西两旁种上松柏,左右两侧种上梧桐,条条树枝互相覆盖着,片片叶子互相连接着。树中有一对飞鸟,它们的名字叫做鸳鸯。仰头相互对着叫,天天夜里直叫到五更。走路的人停下脚步听,寡妇听见了,从床上起来,心里很不安定。多多劝告后世的人,把这件事作为教训,千万不要忘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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