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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养过一只小狗,它会每天送你上学,接你回家。
不论晨曦与黄昏,山坡上总会有它安静等待的身影。每一次还未上坡,它便已撒着欢儿从坡上一跃而下,又从草丛中飞快地蹿出,蹭着你的衣角,与你相伴回家。
夕阳将你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直到时光的尽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长大了,要离开村庄,去略远的小城镇就读。
它的孩子很漂亮,就像曾经的它。你常常和小狗崽儿玩,却忘记了蜷缩在墙角,想要接近却又不敢接近的它。眼中的羡慕,渐渐化为已无法用言语诉说的落寞,又何尝不刺痛了你的心?
因为内疚,所以你常常抚摸它的头。它总是躲着,胆怯地小心翼翼从你身旁走过,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你。你知道,你伤了它的心,抹杀了它心中仅有的希冀。你亦知道,它老了。老了,意味着它将要离开你,去一个你永远也不知道的地方。安静地睡去,再也不会苏醒。
不久,它便消失了。在你和小狗崽们玩的时候,它便已悄悄地离开了。可是,你却只顾着逗小狗崽们,却不曾注意到,它不见了。不见了?你漫无目的地疯狂地在村庄里寻找那个你流连过的身影。然而,真的不见了。又想起,以前停驻过的那个小山坡,攀附着许多野花与青藤的记忆中的那个小山坡,怀着侥幸去寻找它。而那里,除了点点斑驳的血迹,再无其他。
你知道,忠诚的狗从不会死在主人面前,它只会死在生命中最留恋的那个地方。凝固的点点血迹,像一粒粒砂砾,烙在你的心间,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痛楚。你久久,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它真的离开了么?不,不会的。你希望它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说不定,当你偷偷地躲在大树后,它又会从某个角落里急切地奔出,去追赶你。可是,一切奢望终究只是徒劳的。
你仿佛觉得,它还活在昨日,可是,为什么一转眼间,它却离开了呢?无力地倒下,坐在那个小山坡上,任风吹得你的头发乱若相思。将头埋在膝间,让泪水渐渐抚平内心被砂砾烙得刻骨铭心的伤痛。可是,再痛,也抵不过离开时的痛。
后来,你留下了小狗崽中最像它的一个,很宠爱它。可是,即便世间所有的小狗都像它,都和它有着相同的名字,却都无法替代它。替代那个世间独一无二的它。纵然,它已离去。
每次回老家时,你都会坐在以前它常常停驻过的那个小山坡上,想念它。想它在等待你时,又在想着什么?想它离开时,又有多么忧伤与留恋。碎成一地的琉璃,划破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晚风拂起早已燃尽的灰烬,于万千飞舞的灰烬中,依稀看到,山坡上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以及那双镶着点点星光的眼眸。
夕阳西下,将整个茫茫苍穹氤氲成记忆中的那点点斑驳的血色。你的身影一点点地融进这无尽的忧伤中,直至消失。
世间最让人悲痛的,不是和自己最在乎的人和物闹别扭,而是一切争执过后,想要转身道歉时,却发现最在乎的一切已经悄然离开了,永远地消失在了你的生命里。你撕心裂肺的心碎,却却永远也换不回昔日独属于你的温暖了。
此去经年,只余你独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