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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师姐

(2022-06-17 08:42:39)

22.师 姐

在工厂,跟同一师傅学过艺的人,属于同一辈份。这些人按着年龄互称为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那种关系,要比一般工友亲密很多。我的师傅是厂里有名的钣金工匠,他带过的学员很是不少,却只有一个女学员,她就是我的师姐。

其实,师姐原先是学焊工的学员。她当焊工时,和我发生了一场很小很小的冲突,俩人合力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如果不说,这件有趣的故事就像不为人注意的小溪流,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那是进厂下班组的第一天,师傅为了让我对本工种建立一些概念吧,和我到库房领来一张薄钢板,他操作,叫我站在边上看。师傅又是划、又是剪、又是敲,硬是把一张完整的钢板剪成了片片、卷成了筒筒、敲出了窝窝、扳出了边边……有点儿像变戏法,也就个把小时,一个个提水壶的零件就神奇地出现在了眼前:哎哟!这是壶身,那是壶嘴儿,壶底、壶肩、壶盖儿、壶襻儿……真的很好玩吔。这时,师傅让我搭手和他把这些零散的部件用气焊点接在一起,然后,各部检查修整无误后,就对我说:“你把它拿到焊工班焊起来,我们班就有烧水的壶了。”

才到工厂,一切都感到新鲜,我甩拉着那只半成品水壶,东张张、西望望,晃荡到了工房东头的焊工班。找谁给我焊水壶呢?由于自己是新来的学员,心里胆怯,年龄大点儿的师傅我不敢找,却一下就锁定了目标:那位娇娇小小、脸面和善的女工。她一脸羞涩地坐在工作台的后面,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儿。我鼓起了勇气,上前请她给我焊水壶。她先愣了一下,回过神儿来笑笑,点了点头,就戴上手套点燃焊枪,给我焊起水壶来了。

我在一旁帮她工作,该敲的地方我敲敲,需要挪时我挪挪。黄蓝相间氧炔气的火苗很是神奇,在把焊接的部位烧得将熔熔时,焊工将烧熔的焊丝熔滴覆于其上,手腕一抖,焊炬微微一挑,工件温度稍降,工件的焊缝上就形成一个蛋圆形的焊点。然后,把枪摆回来,再在稍前之处如此这般的再形成一个焊点……诸多蛋圆形的焊点依次叠加,像一环一环衔接起来的链条,就成了一道鱼鳞状的漂亮的焊缝,真的很神奇耶!

气焊观察是要戴防护墨镜的,我哪儿懂得这些?就用肉眼死死盯着白炽状态的焊接部位,不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清了。那女青工一直在认真地操作着:她好像要趴在工件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光洁的额头硬是挣出几道细细的皱纹来。她鼻尖上渗出的点点汗珠儿,在火苗地映照下一闪一闪地泛着晶莹的光泽。这时,我的思想开小差了,觉得这个小姐姐腼腆温柔,是挺好的一个人。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哎呀,可算焊完了!”“焊好了?谢谢你了!”我的眼睛早已模糊不清,无法观察焊接部位的实际情况。也不知道工件焊后还要检查试验一下,拎着那只水壶就回去向师傅交差。

师傅提起壶大概看了一下,扫了我一眼说:“去,接上水,再看看吧?”一灌上水洋相就出来了:水从壶底、壶身、壶嘴四处乱泚。师傅面无表情地说:“嘿嘿……不错、很不错,倒成洒水壶了!你是找谁焊的呀?”

我连比划带解释:“就那个女的啊,个子低低的那个!”看到这个结果,我一下紧张起来,怯生生地回答师傅。

“哦,她和你一样也是刚进厂的学员呀,你为什么不找年龄大点儿的师傅呢?”我的脸憋得通红,却不敢说自己因为胆怯,所以找了一个和自己同样胆怯的人。

师傅笑了:“这样吧,你把漏的地方用石笔号出来,再去补焊一下。”我用石笔号出了渗漏的地方,还是去找那个女工,事儿是她惹下的,你说,不找她,我找谁?这时,她态度就不那么友好了,看事情推不离手就嫌我事多。说话也有埋怨的意思:“你咋可又来了啊?”我撇了撇嘴,没说话,却用挑衅的眼光瞅着她。她真没法儿拒绝我:你没有金刚钻,谁叫你揽我这个瓷器活儿呢?

我俩这又重新焊起了水壶。焊了试,有漏得地方再焊,俩人把那只水壶弄成了试验品。整整折腾了小半天,那只水壶终于不漏水了,我也可以交差了。这时候的水壶,三瘪四不圆的样子,焊缝已经不是漂亮的鱼鳞而是成了癞蛤蟆的丑陋脊背。见了师傅我很不好意思,师傅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笑了:“嘿嘿……不错、不错,水壶装水,不漏水就是好壶!”

第一天跟着师傅干活,师傅可能想让我建立对工作的兴趣吧,就做一个生活中常用的器物,没想到却让我和那个年轻女焊工搅了场子,你说扫兴不扫兴?

后来,我才知道,那女工名叫张BY,是高我一届的69届初中毕业生,仅比我早进厂一个多月。说来车间真是有眼力,硬让一个两眼视力零点八不到的人当焊工,干着绝对不适合她的工作。难怪她和我合作的那么“默契”,生生地把一个现代化的器物整成了出土文物!是奇迹,也是笑谈,哈哈……

说来也寸,不久,张BY还是因为视力原因改了工种,调到了我们小组。那时,师傅他们正在手工仿制解放汽车驾驶楼,需要一个能够焊连薄板零件的帮手,就安排她跟着师傅干活。这时,她就成了我的师傅的徒弟。由于她年长我一岁,理所当然的成了我的师姐。你说说:是不是很神奇?缘分啊!

师姐人很好,文化基础比我强,脑子反应快手也灵巧,很快成了师傅的得力帮手。她上班一身工装,油渍麻花的;下了班,却收拾得精干利索,一个端庄文静的女士。混熟了,她也和我开开玩笑,但一说话自己的脸先就红了。

有一次,我和师姐说起那次焊水壶,师姐红着脸嗔怪:“亚民,你也是,你说你为啥偏要找我焊呀?我就害怕焊薄板,当时真不想给你焊,可我又不敢说,焊着焊着就看不清了,都不知道咋鼓捣完的。看你二次提着壶过来,我心都快从口里蹦出来了!”

“我那时很鳖,见了谁都害怕。看你和我一样胆小,所以,就找你了。”我是实话实说。

师姐瞥了我一眼:“哼,就会欺负我啊!”

师姐来了我高兴,没事就和师姐说说笑笑。说来奇怪,师傅对师姐很和气,但对我却很严肃,总是一副淡淡的态度,有话说,没事就不理我。我很不高兴,也很郁闷!

其实,也难怪师傅,我捣蛋,背过师傅偷着玩儿。师姐善良,常常给我提供情报打掩护。我忘了或注意不到的地方,她一定会提醒或善后弥补,她成了我和师傅之间的缓冲软垫儿。我到工房外边逮蛐蛐,师傅问我去哪儿了,师姐明明知道,却很笃定地说:“亚民上厕所了!”当我扎拉着手回来,师傅问:“你上厕所咋这么长时间呀?”什么,上厕所?我一下愣了,看见师姐在一旁做动作使眼色,我就赶快说:“是的是的,今天上厕所人多!”师傅用怀疑的眼光扫了扫俩徒弟,很不以为然地笑了。

后来,我搞管理工作了,师姐依然在生产一线。师姐寡言腼腆却对人热心,群众关系很好。她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干到了法定年龄退休。我是一个嘻嘻哈哈爱开玩笑的人,但见了师姐,却总是规规矩矩。

有个师姐真好,我很认可我这个师姐,也很敬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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