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父母的庭院
八年前的春天,父亲走了。八年后的秋天,母亲也走了。这个院子空荡荡的,到处是阒寂,到处是空旷,特别是夜晚和正午的时候。似乎所有的空间都充满了静止和孤寂,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动静,空气中似乎填满了一种有人之前与没有了人之后的寂寥。
时令已是初冬,院子里一大一小的两棵核桃树上的叶子已飘落殆尽。前几天,时不时的会有一棵两棵核桃落下,吧的一声,清脆地砸在水泥地板上。现在已没有了,整个树冠空荡荡的,只有一两片树叶依然擎在枝头。
可我总记得这个院子的繁华。母亲会在门口种上月季和玫瑰,粉的白的红的都有。院里会有爬满铁丝架的葡萄蔓,上面缀着累累赘赘的葡萄。还有爬满竹杆的黄瓜蔓,上面满结着带着露珠和嫩刺的大瓜,也有带着黄花的未成熟的幼瓜。
冬天的雪会铺满院子的角角落落,厚厚的。我们必须用铁锨翻铲,用扫帚扫,才能开出一条道来。树上的雪也堆积得又厚又高,稍一摇晃,便扬扬洒洒地落下来。出门一看,整个原野一片银白。此时的太阳,像一位高超的画家,会为这一片银白涂上淡淡的金黄,使这一切更加鲜活。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在遥远的过去。
入冬已好几天了,我也一个人在这里几天了。寒气从窗缝中沥进来,使我露着的胳膊上生出几分凉意。父母已去了另一个世界,亲人们已回了远方的自己的家,唯有我一个人在这廓落落的庭院里。这是早晨,鸟已在枝头啼叫,远处有隐约的火车运行声,也有谁家放鞭炮的声音。起初的寂廖渐渐淡了,但依然没有人声。
父亲走了已八年余了,母亲也走了六天了。这个院落似乎变了模样,冷漠,寂静,只有鸟鸣给了它一点生气。
我不久也得离开了,似乎有点不敢想象它的将来。
2022年11月19日于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