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第二十二章    未名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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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在乍暖还寒的春天里，一个星期天的中午，也是在这静谧可人的湖水畔。王小燕去宿舍里没有找到李静敏，就走到了湖畔来。当她漫不经心来到李静敏身后，还没有停住脚步，只见李静敏猛然一惊，并马上把一样东西藏起来。可是藏起的东西虽然收好了，却掉下一张照片来。离得那么近，又是阳光最强的中午，王小燕一眼便触见那是一张神采奕奕的战士肖像。她禁不住脱口而出说：“静敏，你在……”并把照片拾起来交给李静敏。当然，她或许是认识钟兆平的，但她为人板正诚实，并没有特意去看照片，所以并未看清照片是什么人的。

李静敏的双颊却无法掩饰地一下红起来。王小燕把照片递到她的手中后，她还不敢和王小燕对视，她显然被羞怯完全控制住了。

王小燕说：“别怕，我不会给你讲出去的。”

李静敏缄默良久，方轻声说：“我倒不是担心你讲出去，只是这事太羞人了。”

王小燕这时倒开起玩笑来：“知道羞还跟人家谈，骗鬼去吧！”说毕一串笑声飞扬出去，连湖水都跟着在抖动。

李静敏无言以对了。

又停了一阵，王小燕最终还是未控制住少女的好奇，她问李静敏说：“怎么谈上的，快坦白坦白吧。”

李静敏依然有些害羞，说：“我会对你讲的，少缓缓吧。”

王小燕却不罢休：“我不缓，我不缓。”

李静敏无奈，说：“其实你认识的，是我表哥。但明确关系也只有几个月。”

“你好哇，几个月了才对我讲。”王小燕略有些秋后算账的意思。

笑声又一次飞扬起来。

又过了一个礼拜，李静敏认真向王小燕吐露了情怀。那也是在湖畔，春意使枝头绿起来，少数的花蕾开始含苞了。李静敏面对春色，对爱充满了憧憬。她说：“我的爱实际上早就开始了。但男孩子没有我们女孩子心细，许多事情做过之后，往往就忘记了。可是如果真正和他挑明了关系，那些做过的事情就都又复活了。男孩子爱起来往往比我们还热烈……”

李静敏有几分怀旧似地慢慢讲述起来。讲到过去的事情，她有如在诵读着一篇散文诗。王小燕尚未在爱情上有所尝试，坐在李静敏身边一声不响地听着。李静敏讲了好久，娓娓动听极了。

但王小燕善于总结。李静敏讲完之后她说：“我觉得你之所以爱上钟兆平，是因为钟兆平有着一般人不具备的才华吧，还有坚定的意志，远大的抱负……”她的话让李静敏极欣慰地笑起来。

另外可能王小燕是学历史的，她的头脑要比李静敏冷静和清醒。当李静敏向她征求意见时，她说：“我们正在长知识长身体，现在就开始恋爱，似乎稍早了一些。再者，恋爱过早者，成功者绝少。我这样讲有些冒昧了。”

李静敏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

王小燕还想讲：“学校有规定你也是知道的，校长讲不准谈恋爱。你这样做违规了。”但是话到嘴边并没有讲出来。

也算是心有灵犀吧，李静敏却说：“你认为我的事违背了校规，对吧？我觉得不必想那么多，那是告诫我们在学校里要对感情节制，同学间不可有儿女私情。这样规定是对的。”

她还说：“我们都是老同学了，不必那么拘泥于面子，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我觉得我和我表哥之间虽然算不上青梅竹马，但也称得上年少相识。两小无猜的情感基础是最为牢固的。我们的爱情之花肯定会越来越绚烂。”她还想说：“你现在还没有体会，爱情这个东西太美妙了。人在情窦初开的时候遇到了爱情，就像花朵在春天里开放，又像鸟儿飞上了天空……”但她想说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王小燕虽然还不懂得爱的情趣，但情理上的东西还是明白的。她说：“既然你们已经开始谈了，想斩断情丝在谁都难。但学习对我们还是重要的。你千万不要太分心。”

李静敏则带着很明显的自许说：“怎么会呢？爱给人的是智慧，是向上，是力量，并不都是情思缠绵。我正在幸福之中品味着这一切。”真是情丝缠绕到人身上，就会忘乎所以。

王小燕只好不再言语。

只是事情没有停多久，也就是两三个月多一些吧，王小燕发觉李静敏脸色阴沉起来，她猜想李静敏在甜蜜的爱情中一定吃上了‘苦瓜’。是和钟兆平生分了吗？还是两个人谁欺负了谁？不得而知。反正李静敏整日里一脸苦相。

让王小燕不解的是，钟兆平一如既往地来信，李静敏一如既往地回信，姑苏城外，行船依旧嘛。

有一天，王小燕在宿舍里趁着旁边无人的机会，悄悄向李静敏问道：“你和你表兄之间有什么意外吗？”

李静敏却没有好气地悻悻地说：“我和我表兄情好如初，爱情的花朵灿烂夺目。”可是这拒人千里之外的话未说完，李静敏先自潸然泪下了，‘啪嗒啪嗒’的泪珠儿洒了一地。

王小燕更是如坠五里雾中：“你这又何苦呢？”

李静敏一边抹泪一边轻声说：“不要问了，一言难尽。”

李静敏说毕，少气无力地躺到了床铺上，而且再没有说话。

又停了个把月时间，在一次看完电影之后，李静敏突然对王小燕诉说起心思：“小燕，我现在真懊悔，当初不该谈恋爱的。”

“你说什么？”王小燕有些愕然了。

“我是说，我当初不该头脑一热，就谈起恋爱的。”

王小燕依然不知李静敏要说什么，她没有吱声。

只听李静敏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说：“人的命运是难以捉摸的，我过去很少考虑到这一点。比如说：钟兆平在我眼里，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可以平步青云的人。却没有想到他的命运很坎坷。再有，我很热爱裴多菲。钟兆平的生活特点和生活道路，与裴多菲极为相似。但他却走上了与裴多菲完全不同的道路。天不助人呀！”

“你是准备变心了吗？”王小燕有些不安地望着李静敏说，

“变心倒不至于，你误解我了。”但此时此刻她对于她的爱情已经没有了信心倒一点不假。只听她又说：“爱情并不都是明媚的，有时候它也很晦暗。”

王小燕更是有些纳闷：“此话又应该作何解？”

李静敏叹了口气：“这很好理解嘛。既然谈了恋爱，寻求的就是终生伴侣。但他现在很不顺利，我也就失去了明媚前景。”

从此以后，李静敏更是郁郁寡欢了。

由于事情来得突然，王小燕一时找不到该说的话。在李静敏的感慨声中，王小燕也沉默起来。

又停了一段时间，暑假来临了。

                                2025-09-09 发布于新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