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亲 (6)
我家是世代书香,百年望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必然养成一种儒雅性格。但生活是可以改变人的。我父亲十九岁那年,家乡连年灾荒,加上霍乱症流行,我祖父突然病亡了。那时我父亲刚结婚,和我母亲还是两个孩子,天塌了一样,路在何方呀。
人总要活命。从我家出发向北走可到辉县境薄壁镇,向南走可到武陟县木兰店镇,都是繁华集镇。根据得到的信息,我父亲每天先到木兰店镇收购故旧衣物,折回头向北到薄壁镇卖掉后把赚的钱买上豆子,回到家里磨豆腐,每天步行不少于二百华里,很苦很累。而遇到风雨天气,就更加艰难了。至于年月不太平,或许还会遇上土匪路霸,你不干他,他要干你,更需要拿出点勇气。我母亲每天晚上在家磨豆腐,白天去卖,也很辛苦。他们简直是在苦海里挣扎呀!这种日子,他们前后大约经历了六七年时间。
事实证明,人能吃多大苦,就能有多大本事!父亲受的苦难,让我铭记于心。
一九八四年“拨乱反正”,按照政策,给我从新安排了工作。我担任了金工车间党支部书记,后调整为公司党委宣传部长。我公司是国有大型企业,属副市级单位,我的级别定到正处级。一九八五年,我们全家“农转非”,由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睛空万里呵!若我父亲还在世,他该多么高兴呵!
慚愧的是,父亲对我期望值那么高,我一生却业绩平平。已年老矣,仅出版诗集一部,长篇小说和中、短篇小说还待字闺中。
还有许多话想对父亲说。以此文纪念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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