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去哪儿了
(2023-05-25 08:24:21)谷去哪儿了
我们沿四喜路向东走,走上四喜桥,南北向的长水塘呈现眼前。长水塘古名谷水,它可是一条有历史与故事的河,相传秦始皇南巡乘舟到过长水塘,并且留下了斩马祭河神的传说,其地后来被人们称为“马塘堰”,就是现在的蚂桥集镇,与王店是一衣带水。
站在桥上朝北望,长水塘两岸房舍差落栉比,略显老气,与远处林立的高楼有着明显的代差,这倒真好合王店这千年古镇之韵味。
王逵定居梅里(即王店)后,就在这里繁衍子孙、代代相传。据《梅里志》记载,他的儿子王令、孙子王延福皆成进士、任御史,历官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宾客。从此,王店“簪缨相继,日渐殷庶,遂成巨镇”。
历史的长河总会带走些什么,也会留下些什么。
在四喜桥东岸的北堍,一条长长的河埠,再加一个突出且高高的码头,直觉告诉我,那儿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王店粮站。因为在我们水乡一带的粮站停船处都有这样规模的船埠。
粮站,在统购统销的年代,几乎个个公社都有,这样可方便农民售粮!我们油车港的粮站就设在应家港西岸的倪家大院内。记忆中有三排仓库,都是平房,宽在10以上,东西长均在百米左右,朝南开有两个大门,中间没有柱子,上面是用人字梁架空的屋面,在墙的高处开有通风口。仓房之间是开阔的晒谷场。
王店的粮站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我们去参观呢?
及至走进粮站,才知它的与众不同。
我们从西面进入大门,走过一片开阔地,呈现眼前的是排列有序的圆型粮仓群,一数,有14个之多。这样的圆筒型粮仓不属于江南水乡房屋建筑的风格,我是第一次见识。这14个圆型粮仓,结构一样,大小一样,形状一样,材料一样。据同行中知情人说是解放初由苏联专家设计的,现在已是国家级文保单位了。
哦,原来,它见证了历史,见证了发展,是时代的产物。
粮仓主体圆形,八角形仓顶,盖本地灰色小瓦。看着它突然想起,20世纪60-70年代生产队里用来储存储备粮的圆筒仓,是用泥与稻柴混合而抹成的,原来也是向苏联学的。
面对八角形的屋顶,圆的仓身,暗想这顶靠什么支撑?带着好奇心走进仓内。原来里面均匀地立着6根顶着屋面的柱子,上面有斗拱一样的结构,托起了那八角形的屋面。这圆筒仓既有苏联风格,又有中国元素,融合得天衣无缝。
稻谷怎么放进去呢?原来在粮仓的上部,开有一扇门,在门的前面用木头搭了一个平台,挑谷的人走到这个平台上,把谷倒入仓中,直到仓容量为至。那谷又怎么从仓里拿出来呢?设计者在圆筒仓离地面约80公分处设了一个木槽。木槽口用插板挡着。取谷时只要把插板抽掉,谷就自动流出来了。在圆筒仓的顶部四周开有四个通风百叶窗口,以保证仓内空气流通。
面对这些圆仓,眼前浮现出年轻时出售公粮的情景图来。粮站的河埠头停着从乡下来的粜谷船,一直延伸到南北远处。有的把跳板搭到岸上,把谷箩、畚箕等都准备好,焦急地等待着验谷员的到来;有的已开始上磅,挑的畚的分工明确,畚的两臂用力,挑的脚步匆匆;有的已经挑完,正在打扫船舱,收拾挑具,拿着毛巾伸下船舷,洗个脸、擦个身准备回家。
这并不遥远的粜谷场景,已成了记忆。好像是这川流不息的长水塘之水中的一片树叶,被这河水带到了遥远的地方。那儿不知是不是有诗?
参观结束,从粮仓出来,站在河埠头,看着静静流淌着的河水,看着静静卧躺着的河埠,有些许的感伤,曾经的热闹之地,现在这样的冷清,谷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