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锅巴随想
熊言贵
(做蒿子粑的米粉锅巴!)
我这个人向来不大喜欢吃蒿子粑。过去在江北,现在在江南,我们家老芳年年都要做蒿子粑,我是连尝也很少尝过,但我却是非常喜欢吃蒸煮做蒿子粑米粉时留下来的锅巴(安徽桐城一带人又称之为“粑壳子”)。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吃的原因吧?老芳每次做蒿子粑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把蒿子粑米粉锅巴处理得薄薄的、黄黄的、香香的、脆脆的。
以前在桐城徐河,厨房里有煤气灶,也有传统的灶台。平时基本上都是用煤气灶,但做蒿子粑的时候,老芳肯定是要用“土锅台”的。目的就是要“制造”出一锅高质量的锅巴,以满足我的这点嗜好!
漂泊到这边来了以后,家里用的是管道煤气。老芳每次做蒿子粑的时候,就更加地用心在意了。因为煤气灶用的锅小,火头猛且又集中,稍不注意,薄薄的米粉锅巴就成了黑炭。
今天下午,老芳又做蒿子粑了。我午睡起来后,她已经把米粉蒸煮好了,正在精心处理锅巴……不一会儿,一小碟锅巴就轻轻地放在了我看报纸的桌子旁边。
我这人吃相不好,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狼吞虎咽。正好小孙子在睡觉,老芳在厨房里忙碌着,反正身边没有人,我也就顾不上斯文了……
吃着,吃着,我又想起了六十年前围在老外婆的锅台旁边吃炒黄豆的情形。
吃着,吃着,我又想起了五十年前围在妈妈的锅台旁边吃猪油渣子的情形。
吃着,吃着,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老外婆慈祥的面孔。
吃着,吃着,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老妈妈亲切的笑容。
不知不觉地,我已经是眼泪汪汪了。在晶莹的泪光中,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仿佛一会儿又变成了我的老外婆,一会儿又变成了我的老妈妈……
我这一辈子真的运气好!儿时有老外婆的“惯着”,少时有老妈妈的“宠着”,成年后又遇到了老芳原始、朴素的“爱着”。
…………
老芳做事有激情,
烹调厨艺实在精。
烈火熊熊锅巴薄,
一碟粑壳一片心。
吃着,想着,陶醉着……我又犯天下男人“夸老婆”的大忌了一一老芳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有必要这样夸她吗?我只是吃了老芳的一碟做蒿子粑的米粉锅巴,值得这样令人不可思议地夸她吗?
说明:曾经的艰难岁月,几颗炒熟的黄豆,一块焦黄的猪油渣子,都是对不谙世事的孩子们吸引力非常大的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