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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什库尔干县距离红其拉甫口岸有一百多公里,车过达布达尔镇,海拔越来越高,空气也开始稀薄起来,头感觉越来越痛,我把车窗打开,那飘飘的雪花,伴随着清凉的空气吹进了车厢,缓解了我的高原反应。继续前行,公路边出现了小块的草地,羊群和牦牛吃着那地面上稀疏的青草。车窗外秀丽的高原景色绵延不断,群山如阙,雪峰林立,壮阔的画面把高原的苍劲与雄壮气势表达到了极致。圣洁的雪山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弥散着柔和的淡淡的色调,显得尊贵与典雅。天蓝得有些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天空的颜色,无边的清澈纯净,无边的深蓝空灵,心情也变得平静与清淡。高原人迹罕至,却显得厚重笃实,胸怀宽广心境辽远的人难免会钟情于这片古老的高原和这片高原所给人的踏实感、苍茫感。去红其拉甫的路依然遥远,我在帕米尔高原上行走,笼着大地令人绝望的荒芜。
盘山路弯弯曲曲,爬过一座座大坂高坡,路过一座座雪山冰川,太阳光照耀着,巨大的冰川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这样的景色不曾多见,司机不时把车停在路边,以满足我的摄影欲望。山路崎岖,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氧气吃不饱,四季穿棉袄,就是对红其拉甫的生动写照。这是一条用千年时光修成的长路,最初是大唐的驼队用驼蹄劈荆斩棘,一掌一掌地开拓而成,后来经过岁月碾压,文化夯实,贯通了连接东西方文明的丝绸之路,古代丝绸之路从这里穿过,风雪已经掩埋了驼队零散的足迹,让丝绸之路在这一段成为天险,红其拉甫也成了传奇,成为矗立在国境线上最远的最后的也是最高的一道国门。
车上的温度计显示,室外温度只有4,迎面而来的车辆呼啸而过,这些车都是从巴基斯坦入境的。过了盖孜边检站,过了塔城办事处,路上就再也看不到其它车辆了,除了偶尔从对面驶来穿着防滑链的军车外,银妆素裹的世界里,只有我们的车子像甲壳虫似的在山谷中蠕动,小车行走在路上,分不清路肩和路面,只能逐着部队车辆碾压出来的车辙行进。缺氧、胸闷、头疼欲裂、呕吐、严重的高原反应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生命的极限。红其拉甫含氧量不到平原的一半,素有“生命禁区”和“死亡雪海”之称,海拔5100米,冰峰林立,沟壑纵横。车子忽然拐了一个方向,蛇形的公路踞在山腰,扶摇而上,过了九道弯就快到前哨班了。
透过车窗国门映入眼帘,越来越近,越来越雄伟,越来越高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几个大字沉甸甸的镶嵌在国门顶端。七号界碑就在国门外侧静静地矗立着,像无言的战士,把祖国的主权与尊严紧紧地捍卫。几个武警边防战士从远处向我们快步走来,黑红的皮肤,从稚嫩的脸上看出他们的年龄都不超过二十岁,在风雪中保卫着边境的安宁,守护着祖国的尊严,界碑的一侧是一条小河,静静地流淌。驻守在这里的红其拉甫边检站官兵担负着中巴唯一陆路口岸的出入境边防检查任务,由衷的敬佩这些常年坚守在国门,守护着祖国7号界碑的边防官兵。他们的脸都是紫色的,嘴唇干裂,他们用生命和青春为我们戍守在祖国的西大门。前往中巴交界处的七号界碑,心里稍有些忐忑,但激动之情也难以抑制。海拔5000多米的红其拉甫前哨班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边关,它在人们的眼里是一个无法生存的绝境。我对边防军人有着无比的崇敬,特别是来自高原的边防军人,我觉得他们的骨子里有一种坚韧的东西,那种东西无形无状,但又固不可摧,可以使官兵们抛弃家的温暖,在风雪高原上坚守了一年又一年,在祖国的边陲奉献了一载又一载。
一条横杆挡住了去路,很快的到了边检站,司机下车去交验通关手续,所有人都要下车接受检查,核对身份。过了边检站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红其拉甫口岸红,我走下车,人却不知不觉的往后倒,腿软的站不住,就像踩到棉花堆上,头晕脚轻,只好蹲在地上。随行的喀什朋友告诉我,这里已是海拔5300米了,不能久留,我休息了一会,慢慢的站了起来。山下艳阳高照,这里却是雪花飘飘,站在中巴交界处的界碑前,举目望去,那连绵不断的大山,一座连接着一座,直至遥远,使人产生无限的憧憬。红其拉甫的群山除了皑皑白雪实在是名不见经传,但却因了这座海拔在五千多米以上的国门,引得国人魂牵梦萦。我不顾高原缺氧,走到国门前,肃穆而立,此刻,千言万语说不了它的巍峨,如椽大笔写不了它的尊贵,惟有向着祖国的方向行注目礼,此时的五星红旗,还是平常见惯了的那样的国旗,味道却不再一样,深蓝色天空下高高飘扬的旗帜,让人胸中的热流奔涌,那一刻我感到了温暖,感到了力量。界碑上用血液的颜色镌刻着方方正正的两个汉字“中国”,它们庄重凝望的方向就是我跋涉而来的方向,站在7号界碑旁,我的目光穿过大漠戈壁,穿过阡陌田畴,穿过千山万水,直抵首都北京。一路走来,我的脚步丈量过祖国的辽阔,目睹过山河的壮丽,更感受到那界碑守望下的和平安详,忍不住摸一摸这块冰凉的石头,血液在沸腾,红其拉甫,你的庄重苍茫,你的雄浑亘古,在我的心目中已不仅仅是个边关哨所,而是一首大气磅礴的诗,一腔大爱无疆的情,在生命的记忆里愈久愈崇尊。
2018年6月22日脱稿于喀什其尼瓦克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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