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冈石窟中的北魏皇家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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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冈石窟佛籁洞皇家乐团 |
分类: 历史钩沉 |

云冈石窟中的五华洞之一——第12窟的造像以音乐舞蹈为主要内容,古人谓之“佛籁洞”,现代人称其“音乐洞”。此窟是云冈石刻的中段工程,大约为公元(471年—499年)之间创作完成的。该洞窟生动形象地反映了北魏时期皇家、宗教、民间音乐及其舞蹈艺术的恢弘场面,这样的实景造像是当时音乐、舞蹈的艺术再现,令今天的游客和音乐舞蹈研究工作者产生无限的遐想——其气势之磅礴,其场景之壮丽,惊叹中夹杂着诧异,眼前之景宛若梦华中的北魏皇家乐团鹗立于此。


第十二窟分为前石窟和后石窟,前石窟的外壁上方凿窟檐,窟口列楹柱。其北边的石壁上部雕有天宫乐伎十四尊,分别手持的乐器为颦鼓、埙、胡篪、细腰鼓、弹筝、竖箜篌、筚篥、曲项琵琶、筑、羌笛、五弦、萧、羯鼓、法螺十四种乐器;门楣上方刻列一组舞伎,舞姿优美,动作轻盈,仪态端庄,栩栩如生;窟顶64位高挽发髻的飞天舞伎和20位逆发舞神,腰肢袅娜,服带飘逸,纤柔曼妙,赤踝露脚,在11朵盛开的团莲周边蹁跹起舞……环顾视野内的一组组群雕,好似一幅幅连环画,将1500多年前的北魏皇家乐团呈现在观众和游客面前——四夷乐器悉数尽有,演奏方式形态各异,杂用组合整体一致,音乐模式效仿中原,雅乐胡声浑然合奏……
第12窟佛籁洞,今人称音乐洞
北魏这一马背民族建立的王朝,初期的音乐也是马背音乐,诸如《真人代歌》、《慕容可汗》、《吐谷浑》、《中落稽》、《钜鹿公主》等。一俟登基立国,便向汉文化学习,以兼收并蓄的方式创建自己的宫廷音乐,且整个北朝国君对音乐都非常重视。
《魏书·乐志》有所记载:
“天兴元年冬,诏尚书吏部郎邓渊定律吕,协音乐。及追尊皇曾祖、皇祖、皇考诸帝,乐用八佾,舞《皇始》之舞。《皇始舞》,太祖所作也,以明开大始祖之业。
太和初,高祖垂心雅古,务正音声。时司乐上书,典章有阙,求集中秘群官议定其事,并访吏民,有能体解古乐者,与之修广器数,甄立名品,以谐八音。诏‘可'。虽经众议,于时卒无洞晓声律者,乐部不能立,其事弥缺。然方乐之制及四夷歌舞,稍增列于太乐。金石羽旄之饰,为壮丽于往时矣。
五年,文明太后、高祖并为歌章,戒劝上下,皆宣之管弦。 七年秋,中书监高允奏乐府歌词,陈国家王业符瑞及祖宗德美,又随时歌谣,不准古旧,辨雅、郑也。 十一年春,文明太后令曰:‘先王作乐,所以和风改俗,非雅曲正声不宜庭奏。可集新旧乐章,参探音律,除去新声不典之曲,裨增钟县铿锵之韵。'
十五年冬,高祖诏曰:‘乐者所以动天地,感神祇,调阴阳,通人鬼。故能关山川之风,以播德于无外。由此言之,治用大矣。逮乎末俗陵迟,正声顿废,多好郑卫之音以悦耳目,故使乐章散缺,伶官失守。今方厘革时弊,稽古复礼,庶令乐正雅颂,各得其宜。今置乐官,实须任职,不得仍令滥吹也。'遂简置焉。
十六年春,又诏曰:‘礼乐之道,自古所先,故圣王作乐以和中,制礼以防外。然音声之用,其致远矣,所以通感人神,移风易俗。至乃《箫韶》九奏,凤皇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有周之季,斯道崩缺,故夫子忘味于闻《韶》,正乐于返鲁。逮汉魏之间,乐章复阙,然博采音韵,粗有篇条。自魏室之兴,太祖之世尊崇古式,旧典无坠。但干戈仍用,文教未淳,故令司乐失治定之雅音,习不典之繁曲。比太乐奏其职司,求与中书参议。览其所请,愧感兼怀。然心丧在躬,未忍阙此。但礼乐事大,乃为化之本,自非通博之才,莫能措意。中书监高闾器识详富,志量明允,每间陈奏乐典,颇体音律,可令与太乐详采古今,以备兹典。其内外有堪此用者,任其参议也。'闾历年考度,粗以成立,遇迁洛不及精尽,未得施行。
……乐府先正声有《王夏》、《肆夏》、登歌、《鹿鸣》之属六十余韵,又有《皇始》、《五行》、《勺舞》。太祖初兴,置《皇始》之舞,复有吴夷、东夷、西戎之舞。乐府之内,有此七舞。太和初,郊庙但用《文始》、《五行》、《皇始》三舞而已。”
有鉴于此,也就不难理解云冈石窟中专为皇家乐团造像的原因了。
石窟中的部分乐器今天仍有流传,像十四尊乐伎所使用的筚篥,汉代由新疆龟兹传入,今天叫管子,以竹子制成,是一种吹奏乐器。上面开有八孔(前七后一),管口插一苇制的哨子发音,管子分大、中、小三种,大管长33厘米,中管24.5厘米,小管仅18厘米。不仅在专业文艺团体使用,而且在民间也普遍存在,特别是乡村的鼓匠在红白喜事中多用。
唐代李欣作有《听安万善吹筚篥歌》诗:
南山截竹为筚篥,此乐本自龟兹出。
流传汉地曲转奇,凉州胡人为我吹。
……
润州城高霜月明,吟霜思月欲发声。
山头江底何悄悄, 猿声不喘鱼龙听。
翕然声作疑管裂,诎然声尺疑刀截。
有时婉软无筋骨,有时顿挫生棱节。
急声圆转促不断,轹轹辚辚似珠贯。
缓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
下声乍坠石沉重,高声忽举云飘萧。
张祜亦作《筚篥》诗:
并揭声犹远,深含曲未央。坐中知密顾,微笑是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