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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克俭主任
尹燕忠
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俺庄来了个供销社主任叫申克俭,后来改名叫申在反。
反正都知道他叫什么鸟克俭,可能是从克勤克俭句里捡出来的。 他大柿饼脸,一脸大麻汉,真是天上布满星,月亮亮静静,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一唱这歌儿,他不用酝酿感情,一家伙就弄进入了角色,鼻涕眼泪顺麻子淌下来,坑里留不了多少,他呜咽一阵,像老牛大憋气,突然嗷嗷大叫,那男劳力的哭声惊天动地,给哭爹一样止不住。 他说在那万恶的旧社会,俺爹给地主刘文彩扛活,他不知怎一家伙悠到四川去了。
那公社秦啰啰干咳一声,申克俭呜咽着说,甭看地主孬,还叫俺爹喝一壶酒里,不好弄媳妇,就把他婢女给俺爹了,耍不那有俺这小百八斤啊。 秦啰啰又咳嗽,申克俭又伸长脖子哭起来,我他娘呀,呜呜呜啊啊啊,啊嚏,六零年,俺爹得水肿,饿死个球的了。 滚滚滚,秦啰啰说,你他妈地诉新社会的苦,给俺架下去! 那申克俭是个团县级干部,他气脉大,骂秦啰啰你算个猪毛呀,俺说实话。据说他这个实话被一个海外作家夸为真诚什么朴实哩,架下去后啰啰又说好话说讲的出格了,要不功劳大是贫农早把你打成肉粘粥了,你啰啰个驴呀! 也是,申麻子服了。
有一次,沿城的大闺女小媳妇去供销社打洋油,拥挤成一个疙瘩头。 申克俭急了,排好队,都脱了,我一个一个给你们都捣鼓上! 妇女们蒙了,又不敢吱声,为了打洋油嘛,要不就得月黑头摸瞎虎呀,他说的脱了不是脱衣裳是拔开瓶塞。 下午他上草山铺集,骑自行车遇上了桃花媳妇,说申大爷捎着俺行不? 申麻裂嘴喜了,妹妹我有恁大呀,好,我给你弄一家伙可好?桃花有些慌了。 申麻抓住了桃花的手说,你抬起腚来,插上气管子我打气!吭喷吭哟把车轮胎打足气了,说,上来吧!之后,啍着小曲慢悠悠走了。 在那计划时代,人家桃花什么票都要出来了,别人面黄肌瘦,她滋润的面色红润前胸脯饱满,申麻子是公社委员,推荐成了毛选积极分子,转干了,后认了申的干爹。 那时光兴开大会,大会前申克俭就来段山东快书《尖尖溜》,是败坏什么人的。
大会开始了,秦啰啰主持,下面请^战地什么黄瓜,下边喊不是黄瓜是黄花,噢,请黄花司令大主任申麻子,不不不,申克俭主任做重要批示,唉哟,娘腚里出鸡巴汗了,不时一阵笑声,都股蹲下,听大批判批示。 申克俭找稿上下翻弄不着,汗珠就滚下来了,他突然急中生智抓过一张布告念起来,最高指示:必须把粮食抓紧,必须把布匹抓紧! 他念四遍,还想念,秦啰啰断喝一声,俺爷爷来,行了。 秦啰啰补充说,抓而不紧,等于不抓,下面我庄严宣布,大会,大会,大会胜利圆满结束,结束。
2021、5、4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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