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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种时节《散文》作者:尹燕忠
过了夏收就是夏种,太阳鼓着劲儿的热,地下冒出热气儿来,麦收如战场,男女老少拼着劲把麦过完了,有的把麦粒儿运进了小场园里,有的弄到路上去,有的拔到大平屋顶上去,为了省劲,有的安上了滑链,有的安上了撑子,这边捆上块大石头,在木头另一侧捆上麦子袋子,这边人一摁,另一头翘起来上屋顶上去了,也省劲,一天要用扬锨从麦子摊开的大片中用扬锨或木耙子均匀推好多条沟沟,叫翻麦子,中午太阳毒时就半小时或一小时翻一次,直到入了囤里大瓮里或大深甏里去,里边用布封上防虫剂药再密封住,有的吃不了或急着花个钱,就把小麦卖给了粮食贩子,有的把钱存到银行里,花着时就取出来,这样紧张的心情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了,可以到晚上摇着芭蕉扇出去玩或者啦呱吹牛,抑或看电视听戏,再不就到大街上去听大鼓书《七侠五义》还有《呼延庆打擂》等,有的叫老婆炒几个菜奔上几两小酒子,喝多了就留不住手,说话声音就大起来,有了脏话溜出来,只听女人厉声说:“喝点驴马尿就不知道姓么了,叫你少灌丧些,还非得一个劲地捅攮,见了酒就拉不动腿,给见爹似的!”“放你娘的驴屁去!”一个含混的男低音,接着就听到呱呱呱唧唧的九重奏打光脊梁声,“快趴下去,明天还种棒子去!”“啊啊啊,行行行!中中中,俺听!啊!”没动静了,女人又传出骂声:“你娘个头地,喝点熊尿就不老实,没脸皮!给个驴一样乱倒腾,什么玩意唉!”打归打闹归闹,亲还是亲,情还是消不了的,第二天,人们就急忙去点种玉米啦,种子是从农技站买来的优良品种,一人前边刨窝,一人后边撒种,一个穴要两个至三个粒,随即用脚复上土,有浇了地的,有没浇的就干种等雨,或者挨号用岩心井浇个蒙头水,黄河紧边上的用黄河水,那机器功力大,一开闸,一气浇俩畦子,一个畦子三米宽,要种四垅玉米呢?旧时种玉米太稀,叫什么“撂棍子打黍黍,”一行隔一米,产量高不上去,现今合理密植了,一垅隔半米吧,亩产能达一千多斤,三推两拥,膝拉盖子一顶,齐打虎的,三八九点的忽忽拉拉种完了,气温高,有几天功夫小苗就露头了,农民喜欢极了,有的唱起了渔鼓书哼起了梆子腔,赛似叫驴,有股野道味儿,筋道!那时夏种的时候也有用播种机的,但种子得费一半还多。小苗长出四十公分,趁早晨凉快,小鸟儿叫着,露水珠儿晶莹着,各种虫儿欢鸣着,我们庄户人扛上了长把小镢子去间苗,有的只留一株,有的多留一株,这样看好有选择余地,小苗儿青青的嫩嫩的,收工时拿家去喂牲灵去,恣的猪牛羊兔乱撒欢儿。紧接着,要背上喷雾器去玉米地里去打药,整个大地里喷起了白雾水儿,雾濛濛水涟涟,直喷的钻心虫难受的直打滚儿,蚂蚱蛐蛐儿老鼠青蛙等紧窜命去了,那时还没下禁令,万亩大洼地里到处狼烟滚滚,黑云密布,鸟儿兽儿早吓无影子了,那是烧麦茬的闲事主儿,给生态造成了损坏,人们很反感。后来政府重视了,那里出现,立即行动扑灭,并依法律刑拘了几个!老实了,野火没有了。
劳作之余,人们还要往家倒腾麦茬,每人150斤,集体有个保管给你过秤,捆成两大捆,用扁担挑家去,一挑一百五十多斤,压得人歪歪拉拉龇牙咧嘴的,村里记上帐,夠了就别挑了,那时柴禾缺见,有用车拉的,弄家去弄成垛,用草苫子遮上,长远着使用。大包干以后就各归各家了,剩却大麻烦了,人们说:大包干大包干,直来直去不拐弯,村民劲头气冲天,农民收入翻几番!
玉米长了膝盖高,我就早起去北坡地里去清垅刨麦茬,我那时已去乡镇里去上班,大镢头锋快,我抡动铁镢,挥汗如雨,把麦茬刨下,把夹垅草削去,这一下能顶上一茬肥料,夠好的,干上两个小时许,我就回家吃饭去,再骑上车子去上班,我深刻体会到农村、农民生活的艰辛劳作和不容易,也使我体会到了“劳动创造了世界”的真理,并使我与兄弟爷们的感情联到了一块儿,他们的“一挤眼,一耸鼻,一皱眉,一个眼神,一个翘嘴,几个动作”我便知道什么意思,喜他们所喜,怒他们所农,我永远是一个农民,是个乡土写作者,为他们所歌所哭!
玉米窜上半人高,地里长出了毡片似的麦芽芽儿,这就需要再锄一遍草,有的用锄有的用耘锄,一人掌把,一人捉前双木把搭上攀带拉上绳子去锄草松土,之后,就马不停蹄一人前边刨窝,在邻玉米根处或两株之间,后边即用篮子装上化肥或二氨,一株一小把,两株一大把,后边有个祛窝复土的,盖死后再踩硬实,防止化肥把劲跑了,遇上时运好,不几天下大雨了,恣得庄户汉子蹦高嚎歌喝大酒,再不下雨就花钱浇呀!也有种豆子的,还有其他五谷杂粮的,庄稼一经雨水,太阳一晒,就“咔嚓咔嚓”一个劲地长,神长,棒子槌子吐红须儿,要撒拌药毒沙,把坏虫子全弄死!
夏天,站在地头上,田野一片葱绿,是浓得化不开的一幅巨轴画卷!
2019.6.3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