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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王海石桥一王晓振(滨州市作家)

(2019-01-15 17: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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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散文
戏说王海石桥一王晓振(滨州市作家)

  世上本没有桥,于是好事者叩石垦壤,肩挑手抬,就有了桥。

  其实,原本也没有王海这个名字,只是一个眼力极好的人,在村南的草丛中发现一汪清泉,趴在上边一望,了不得啊,他看到了东海的浩瀚无际。于是,村子就叫望海村了。又不知过了多少个朝代,大概因为村民十之八九的姓王,就改成王海了。

  在王海能看到东海是一件极普通的事,可在东海却看不到王海。这倒不是龙王的视力不好,实在是龙王太忙。忙着巡视四方,忙着操练虾兵蟹将,忙着处理后宫的种种琐事。说实话,就是不忙,他也没有登高望远的习惯和必要。

  早上,睡到太阳老高,他才起床。洗把脸后,开始吃各种海鲜。然后大把的时间,用来听人们对他的赞美。听久了,他就烦气。老实而顺从的人们,就赶紧闭嘴,吓得大气不敢出了。

  人,为何如此怕他呢?还不是因为他分管天气工作,负责兴云布雨嘛。

  可是,赞美声有好长时间没有了,龙王就有些寂寞和无聊了。他就发怒,打几个喷嚏,庄稼地里就会刮起旋风,麦子粒儿就会洒满一地。眼看着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里颗粒无收,人们就赶紧杀猪宰羊,跪到村中的空地上,头朝东,嘴里念念有词,祈求龙王保佑。吃惯了海鲜的龙王饱餐一顿炖羊肉,心情顿时大好,也就暂时不兴风作浪了。人间暂时安稳几天。

  暴雨过后,天气晴朗。王海村的人们赶紧忙着收割麦子。把镰磨得锃亮,把草绳捻得结实,就来到南坡。地里还有点湿,踩上去,布鞋底就沾满泥。扎紧裤腿,弯下腰,一把麦子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新麦的清香。为了抢时间,就尽力不抬头。一会儿,腰就酸痛,也顾不上了,在下雨之前,必须颗粒归仓。中间,可以吸一袋烟,喝一口水,但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中午,太阳毒,就选个阴凉的地方,吃点干粮,再眯一会儿。起来,掸掸衣服上的尘土,就接着干。直到太阳落山,才担着麦子回家。

  麦子割完,就赶紧“碾场”。这是王海一带的方言,意思是把麦穗平铺在地上,让驴拉着石头碾子来回辗压,麦粒就露了出来,晒干后就可以储存了。当然,这得依赖于艳阳高照,否则,来一场雨的话,一年的希望就泡汤了。

  所以,龙王比其他神重要多了。

  吃上新麦的人们,照例要祭拜龙王。照例就要杀猪宰羊。那头最肥的猪,那个最能跑的羊,那只有最漂亮红冠的鸡,最终牺牲了。人们司空见惯了。为了来年的丰收,为了获得粮食,为了活命,谁还顾得上那些畜生的死活呢。

  燃香,放鞭炮,白胡子的老头站到了祭坛前,开始嘟嘟囔囔:万能的龙王老爷在上,草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今年丰收,靠的是您老开恩,贱民们才有口饭吃。在此王海村的老老少少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吃水不忘挖井人,过路不忘修桥人,这是天理。没有龙王爷的照顾,哪有我们这些草民的贱命。龙王老爷在上,受我们一拜。

  呼啦啦,人们跪倒一片。

  为了白面馍馍,磕几个头,是应该的,也是很划算的事。

  自古而然。

  龙王虽然远隔万里,但看到王海村民的虔诚,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捻着胡须,频频点头:放心吧,明年你们照样吃上大白馍馍。

  有了这句话,村民们赶紧分食了供桌上的祭品,然后各自散去。

  世俗的生活,依然继续。

  冬天来了。大雪把村子覆盖,天冷得出奇。人们无所事事,有人就聚在一起或赌钱,或喝酒,或海阔天空地胡扯。

  天稍微暖和点,几个人就在村头的木桥上晒太阳。阳光慵懒,晒得人昏昏欲睡。

  “这木桥不结实,马车拉上粮食,就摇摇晃晃,咱为啥不修座石桥啊。”

  “对,再说河水一涨,木桥很容易被冲垮了。”

  “咱早该修座石头桥了。”

  你一言,我一语,修石桥事就定下来了。

  一开春,河里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从泰山拉来的青石,已整齐地堆放在河的两岸。

  老人小孩忙着烧水做饭,青壮年忙着抬石头,匠人们忙着一凿一凿地打磨石头。

  这时,邻村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特地赶来。看到热火朝天的景象,便说,你们这样一凿一凿的,待哪个朝代才完工啊?

  听到此话,正在忙着烧水的小孩笑了。“我之活,将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而桥还在王海,何苦而修不起来呢?”

  邻村的老头一听此话,脸上火辣辣的,扭头就走。

  这话也引起了一个石匠的深思:人和石头谁更硬呢?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石头终究会化作尘土;自其不变者而观之,人生百年最终呜呼哀哉,可石桥立千年而不倒。
  想到这儿,他就把小孩儿可爱的模样,刻到桥北侧的拦板上。

  是夜,月朗星稀,水波不兴,只见一个英俊帅气的少年,手持莲花,面带微笑,从石板上走下,念了一句咒语,便飘然落在东海岸边。他摘下一片莲花瓣,随手往海面上一抛,一艘小船出现在波浪翻滚的海面上。少年上船,船载着他,不一会儿就来到东海龙宫前面。龙王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少年到来,上前拉着他的手:“老弟,祝贺你得道升仙啊,远道而来,先进去喝杯玉液琼浆吧。”

  酒过三巡,少年忽然眉头紧锁,龙王便问:“老弟既已成仙,何以还有烦恼?”少年仙子就说:“我已成仙不假,可人间还有多少人水深火热啊!”龙王一听不免大笑:“老弟多虑了,他们之所以受苦,是修炼不够啊,我们暂且不管他们。来来来,先浮一大白。”

  说这话的时候,在人间,一个人正抓紧炼丹修炼。他梦寐以求的就是得道成仙。此人名叫朱厚熜,后世称他嘉靖。

  他出生在离北京一千公里以外的湖北钟祥。这是个地级市。他爷爷是皇帝,可他爸爸排行老四,按理说就不能当皇帝,厚熜这个孩子也就没有资格做皇帝。如此,他一辈子只能在湖北不动声色地活,悄无声息地死。但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他的堂哥正德,做皇帝玩了一十六年,突然挂了,又没有子嗣,皇位就落到厚熜头上。

  他一干就是四十五年,然而,玩政治不是他的爱好,他最喜欢的就是炼丹、成仙。或许是命不好,反正只管炼丹,不见收获。炼丹需要早晨的露水作为引子,他就命宫女们早起收集露水。因此,惹恼了几个大胆的宫女,趁他熟睡,拿绳子想勒死他。情急之下,绳子打了个死结,厚熜侥幸活命,反而加大了食用仙丹的剂量。不多时候,一命呜呼。

  仙没炼成,朝却二十多年不上了。大明王朝眼看着哗啦啦大厦将倾。没过几年,明朝这部276集的大剧落下帷幕。

  看来,不是哪个人,是炼炼丹就能成仙的。成仙的代价还是蛮大的。

  不能成仙的多数人,还得过日子。烧火做饭,耕田放牛,婚丧嫁娶,生老病死。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

  傍晚,下着小雨。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聚在村中央的石桥上。

  “今年粮食收得多,也该祭祭龙王老爷了。”

  “咱这桥修好了,也该有个名字才行啊。”

  “起个名,还不容易?直接叫‘凤阳桥’得了。”

  “行,这个名,好听,好记。就这么着吧。”

  说凤阳,道凤阳,凤阳出了朱元璋。这朱元璋不是别人,正是明朝的开国皇帝,是朱厚熜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凤阳,古称“钟离”,是八仙之一的蓝采和成仙之地,是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之地。

  蓝采和常行歌于濠州城(今安徽凤阳),手持大拍板长三尺馀,似醉非醉,踏歌云:“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红颜三春树,流年一掷梭。”后得钟离权之度化,乘云而去。

  于是,王海石桥的北边拦板上就雕刻了“八仙过海”的事迹。其中间拦板,上刻“凤阳桥”三个大字,下面是“双凤朝阳”的图案。自此,王海石桥被称为“凤阳桥”。

  名字固然婉约了,可石桥还是石桥。人走过,骡马走过,小猫小狗也走过。

  日月也走过。

  一转眼,日历翻到了1848年,清道光戊申。这一年4月,远在广西的杨秀清托天兄洪秀全“下凡”,10月,萧朝贵也托天兄“下凡”。这年秋,趁农闲,王海村民自发集资,重修“凤阳桥”。

  其实,杨秀清、萧朝贵原来都以烧炭为生,过得极为艰难。后来,一块儿跟着洪秀全讨生活。1851年,为“共享天下太平”,他们在金田起义。杨秀清为东王“九千岁”,萧朝贵为西王“八千岁”。他们一路征战,最终,萧朝贵为清军所灭,杨秀清被洪秀全所灭。

  他们最终下落到人间。

  而王海石桥,青石板光亮如新。桥北拦板上,八仙个个喜笑颜开。南边拦板上,春牡丹花开富贵,夏荷叶翠绿欲滴,秋菊花花团锦簇,冬腊梅傲雪怒放。

  重修之后,照样祈求龙王,照样祈求丰收,照样祈求天下太平。

  可天下总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

  其实,世上真的没有龙王,信的人多了,就有了龙王。但世上真的有过皇帝,而且不止一个。嘉靖是一个,道光算一个。

  王海石桥,北边栏杆上刻:明嘉靖岁在癸亥建志。南边栏杆上刻:清道光岁在戊申重修。

  到如今,字迹模糊。

  从嘉靖,至道光,无数的王海人从桥上走过来,走过去。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朱厚熜没有成仙,道光业已作古。王海石桥依然屹立,且安然无恙。

  看来,成仙只是少数人的追求,大部分人只要能活下去就足矣。

  王海石桥是什么人修?玉石栏杆是什么人丢?什么人骑驴桥上走?

2019.1.15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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