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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文学作品的变式比喻艺术,涨知识,建议大家都看一下!
他目穷淮海
百家号02-10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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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语言大师钱钟书对比喻修辞特别的忠爱,无论是对比喻理论的阐幽发微,洞悉烛照,还是实践上的身躬力行,他都作出了许多前无古人的成绩。一般修辞书通常依据联系词和喻体是否出现,把比喻分为明喻、暗喻、借喻,这类比喻可称之为“常式比喻”。但在钱钟书作品中却出现许多虚喻、曲喻、博喻、约喻、撇喻、倒喻、分喻等等,这类比喻可称之为“变式比喻”。善用“变式比喻”是钱钟书作品语言的一大显著特点。下面对其作品中的“变式比喻”的运用作初步论述。
也称“抽象式比喻”[1]。其主要特征是喻体是抽象的或不可捉摸的物或理。具体有两种表现形式:以虚喻实、以虚喻虚。传统修辞学大部分认为比喻应是以“具体的”、“熟知的”、“浅显的”事物或道理来说明那些“抽象的”、“生疏的”、“深奥的”事物或道理。但钱钟书则一反传统,以抽象之物、之理作喻体。如在《围城》中,把鲍小姐“裸赤”的身体比喻成“真理”或“局部真理”,把许多女人的眼睛比作“政治家的大话,大而无当”。又如在写褚慎明时,作者有趣地写到“褚哲学家害馋痨地看着苏小姐,大眼睛仿佛哲学家谢林的‘绝对观念”’。用“绝对观念”来比喻极度睁大的眼睛。再如“假如苏小姐也不跟他讲话,鸿渐真要觉得自己子虚乌有,像五更鸡啼时的鬼影,或道家‘视之不见,抟之不得’的真理了”。前三例是以虚喻实,后一例是以虚喻虚,喻体都是抽象的。
钱钟书的虚喻一反人们形成的以具体喻抽象的习惯认识与心理,超越常规,令人耳目一新,读后产生一种浓厚的新奇感。同时,抽象的喻体也给人一种不确定的、缥缈而朦胧的感觉,这种比喻打破了“具体式比喻”单一、封闭的思路,引起人们丰富的联想和想象,为文学形象的再创造开辟了广阔的空间,并“能在想象中引起一种乐趣,满足它的好奇心,使它得到原来不曾有过的一种观念”[2]。这就满足了人们的审美好奇心,通过抽象的喻体激发读者的想象,让读者充分调动自己的知识贮备和艺术感知,透过无形的喻体把握本体之神,显示出钱喻非同一般的高妙之处。
曲喻也可说成是比喻的曲折化,它并不是一种独立的辞格,而是比喻的灵活运用。钱钟书在三十年代就曾提出曲喻之名,他在《谈艺录》中说:“至诗人修辞,奇情幻想,则雪山比象,不妨生长尾牙,满月同面,尽可妆成眉目,英国玄学诗派之曲喻多属此体。”又说:“长吉乃往往以一端相似,推而及之于初不相似之他端……‘羲和敲日玻璃声’,日比玻璃,皆光明故,而李长吉笔端,则日似玻璃光,变必具玻璃矣。”[3]从以上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曲喻常从喻体生发开去,进一步发挥想象,写出能进一步丰富本体含义的一连串动作、行为或情状来。如《围城》中“鸿渐气得心头直冒火,仿佛会把嘴里香烟衔着的一头都烧红了”。前半句以“火”喻“气”,习用已久,毫无新意,但后半句由“火”与“气”相似之一端,推及不相似的他端,引出仿佛会把香烟的一头烧红这个夸张性的比喻,使一个已经“老化”的比喻翻出了新意。再如“辛楣向办事人讨过一支毛笔来填写……。这支笔写秃了头,需要蘸的是生发油,不是墨水,辛楣一写一堆墨……”,先用“头秃”喻“笔秃”,再引出“头秃可搽生发油”。钱钟书作品中的曲喻,往往从常中求变,推陈出新,从“一端”推及“他端”,化单一为繁复,较之一般比喻愈显丰富多彩,妙趣横生,耐人寻味。这同他丰富敏锐的生活感受、广博渊深的学识修养和得心应手的艺术表现手法的运用。
2018.12.10日晨0.14分兴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