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自己的那方林间空地

——评散文作家鲁先圣　　　　　　　　　　 　

蔡世连 （曲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硕士生导师、文学评论家）

    在近几年的齐鲁文坛上，鲁先圣的名字几乎是以铺天盖地的阵势走到了前台。在我们所能够看到的几乎所有的中国报刊的文学版面上，他的名字几乎每一天都会走进我们的阅读。同时更引起我们注意的，还有摆在大学生书案床头的他的散文集《持续地敲门》《幸福是游移不定的》《谁都可以创造奇迹》《水浒评传》《苍茫人生》和《智者的幸福》《原上树》《点亮青少年心灵的人生感悟》等，他的被选入中小学语文教材的多篇散文，还有《读者》《青年文摘》《海外文摘》《散文选刊》等著名报刊对他的散文作品的连续转摘。

    从1995年《散文选刊》把他作为重点散文作家进行推荐的时候，我就一直跟踪着他的创作。可喜的是他的创作势头一直未减，他的身影越来越高大，他的步履越来越坚实，他的积累也越来越丰厚，他已经由一棵小树成长为不惧风霜雪雨的参天大树。

    他从鲁西南的群山厚土中走来，生命的脐带还深埋在故园的老槐树底下。他的生命树因此而根深叶茂，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割舍不断与他的父老乡亲的那份深情厚爱。

    他离开故乡的时候，肩上的包袱还很瘦小，但他没有忘记放上两本泰戈尔的诗集，一本《新月》，一本《飞鸟》。于是，尽管一路崎岖，一路风尘，尝尽了不尽的世态炎凉，经历了无数的人生磨难，但是却没有磨掉他心中的那方文心和诗情。这份诗情在他接近不惑之年的时候，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为了一路嘹亮的歌声。专门为他设有散文专栏的报刊在全国有五十多家，他已经发表过的作品已经达到三千多篇，三百多万字。可以说，在当代中国的文坛上，已经有了属于鲁先圣的一声长啸，一曲清唱。

    他的歌声传达着的是凛冽的清纯和赤诚。他的歌声中回荡着一个清亮的主旋，那便是执着的追寻。追寻属于他自己，也属于更多的不愿意让生命沉沦的人的一方林间空地。

一方撒满金色的阳光，吹拂着温馨的清风的林间空地，是西哲海德格尔试图穿越人生的迷宫而达到的一块灵魂的沃土。我们无法知道鲁先圣对海德格尔的理解，但是从鲁先圣许多的散文中，我们分明看到了他靠一颗啼听天籁的心灵去寻找那块林间空地的执着。看他那篇《那一个秋天》中：在一个燃烧着晚霞的傍晚，他靠一种不期而然的心灵之约，同一个女孩“挤出人流，越过城墙，走进林子，来到那一块向往已久的小空地”，那里，便成了他们生命的祭坛。而在《在水之湄》中，我们同样看到了他心中的那块林间空地：他“躲开城市的喧嚣，一路寻访。凉爽的水气吹来，一切的尘缘都飘然远去，只剩下那个平时隐藏在心底的精灵，它放纵裸露在水之湄，独享着水光的妩媚”。即使在济南的一场连绵阴雨中，我们也看到了作家心中的那块林间空地：“连绵的阴雨，好象把人拉回到了清净的世界，世间没有了那些狰狞，那些丑恶，那些纷扰，变得温柔而贤淑了”。

    罗丹说世间并不缺少美，缺少的只是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我们从鲁先圣众多的作品里，看到了作家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鲁先圣的作品中，写故乡风土，写亲人情怀的文章占有相当大的分量。儿时的伙伴，学校的同学，邻居老人，父母姐妹，还有许多只是在他的生活中偶而出现过的人物，都成为他笔下的人物。我们通过这些饱含着浓郁的鲁西南风情的篇什，通过作家细腻独到的描写，一如我们看到的沈从文笔下的湘西，就走进了鲁西南宽阔的腹地，就走进了鲁西南丰厚的文化殿堂，就走进了鲁西南曲曲折折的村村巷巷，一幅幅鲁西南的民俗和风情画卷，在我们的面前铺展开来。

    我们从鲁先圣近几年的创作中，发现作家的作品中越来越清晰地透露着浓厚的哲学意味。这很容易让人想到英国作家培根。我们不知道鲁先圣对培根的关注如何，但是，我们感觉在鲁先圣的近期的作品中，许多文章堪与培根的哲学散文媲美。他最近在香港《大公报》和《生活日报》、《北京青年报》《南方日报》的专栏里面的文章，几乎篇篇都是这样的精品，总是让人有所领悟，总是让人有所思考，总是让人有所启发。我们看到作家这一类的文章，题材十分广泛，每一篇文章都充满了敏锐的观察和机智隽永的灼见，都闪现着作家参悟人生、精通人情世故的判断。

    鲁先圣的文笔往往让人拍案叫绝。我们认为这也是他的作品为什么受到青年人喜爱的原因之一。他的每一篇文章，都文笔紧凑、用词简约、语句精练、警句迭出，而且时时闪现着睿智理性的光芒。可以说。鲁先圣的散文已经形成了隽永机智、庄重典雅的艺术风格。

   当我们走进鲁先圣位于济南市南部山麓的住宅的时候，我们惊诧于他在这个年龄，竟然有了这样的生活境界。他的住宅倚山而居，透过宽大的窗子，蓊蓊郁郁的山色扑面而来。他的每一个房间里都很考究地悬挂着一幅当代著名画家的作品，魏启厚先生的字，李学明先生的童子牧归，杨象宪先生的花鸟，尹延新先生的梅花扇面，王广华先生的工笔荷花，书房里是徐子久先生专为他题的“静心文雅”，还有山东的省长书法家林书香专为他写的长卷书法作品《孙过庭书谱》。如超然出世般飘逸的鲁先圣，静静地坐在他宽大的书房里，每一天就这样宁静地思索着。他告诉我们，他几乎每一天上午都要到不远的英雄山书市去看书买书，下午就开始在他的书中漫游。他每一天都是凌晨起床，所以他说，他的一天是从凌晨三点开始的，当大家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的一天的写作生活已经开始了。

   毫无疑问，鲁先圣是目前文坛上勤奋而执着的作家之一，他旺盛的创作精力，他广泛的创作题材，他执着的文学追求，为无数喜欢他作品的读者所折服。这其中的秘密，相信所有喜欢他作品的读者都不难理解，从他最近在全国许多报刊的读书版上发表的那些读书随笔中就可以找到答案了。他在大量地阅读，而且阅读的范围和门类极其广泛。同时我们还从他许多的旅行游记中知道，他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对大自然山山水水的游走。我们知道，这正是鲁先圣之所以成为今天的鲁先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