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波慢板》的唱和—水通天下音韵同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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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流到了重庆,已经历了“从远古走来”的千折百回,以及“从雪山走来”的艰难跋涉。从来就是“江流如帚”的长江,有过一江滴水,两江会合,三江并流。到了这片有山有水的地界,她当然不孤独。重庆的朝天门外,正是横流的两江在交汇,那是:长江和嘉陵江。
长江从西而来,嘉陵从北南下。两江“握手”相拥之际,一个“水泥森林”映入眼帘。
http://s13/bmiddle/00657S21zy7ozXtDGQk4c&690人类的发展,需要绿色森林,但也不排斥“水泥森林”。因为,那里烙印了人类文明走入现代的一个进程。于是,一个叫作“重庆”的城市,在长江与嘉陵江之畔崛起,并成为江河文明的一个新的彰显。从生态文明到现代文明,在江水长长的飘带上,第一个节点和亮点,就是重庆。两江之水和落差之山,便将重庆置身于美丽的山水之间,这城得赖于两江之水的充沛滋润,也仰仗了逶迤山势的坚实倚傍。
她是山城,又是水城。于是,她便有了一个“山水重庆”的诗意称谓。
“江如青罗带”。徜徉于“山水重庆”的佳景绝境中,我们会发现,这山与水系在一条生动的飘带上。那是如乳汁一般的长江滴水编织成的。长江犹若灵魂,给了这些山水以生命和力量,也哺育了古往今来她所君临的川渝大地。在这里,“母亲河”长江,正“用纯洁的清流,灌溉花的国土”……。
回望万里长江东去,她一路走来,与那条江河交汇,同这块湖泊共流,江水与河水湖水以致最终的海水交汇,这情状昭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水相通。
http://s11/bmiddle/00657S21zy7ozXwVtSq3a&690站在朝天门,看清浊两江的汇合,油然响起的,不仅是江声浩荡,还有音韵飘来。“你从雪山走来”的《长江之歌》当是最入心最应景最煽情的一支旋律。当年,《话说长江》的片头曲,也就是《长江之歌》的主旋律响起的时刻,从山城川流过去的峡江,就像是这个旋律的第一个音符。
于是,我回忆起了这首曲与这支歌的第一个音符诞生。那正是被“天下水相通”的灵感点燃的……。
1980年启动,1983年播出。在只有两个频道的电视频道上,《话说长江》的25集声画演绎的长江,曾是“万人空巷”。那画面的生动,音乐的美好,深深烙印在人们心中。往往,音乐会更加深入人心。在音乐进程上,许多戏剧电影已经被时光冲淡,但音乐却永生于几代人的心中。电影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浆》从白头老人到牙牙学语的孩子,都是最美的音乐记忆,但人们却往往记忆不起那部电影《祖国的花朵》了。因此,人们格外注重综合艺术中的音乐的创造。
http://s16/bmiddle/00657S21zy7ozXAf41p8f&690《话说长江》电视系列片初创之时,我负责全部音乐的构思与编辑。那时,我思考许久。认为电视配乐,不仅是伴衬,还应当是一种刻画与揭示,要将长江的形象与气质用音乐表现出来。如何表现,则是在融化我心的一块音乐沃土上,萌生了一个创意。
在长江身边,特别是在两江汇流的重庆,我耳畔常常响起斯美塔那的《伏尔塔瓦》主旋律。那种优美中带有的深沉,那种流动中带有的颂扬,是一种发自心腑的向着民族与祖国的歌唱。这才是对于“母亲”的讴歌,这才是“母亲河”的形象。
但是,伏尔塔瓦是远在波西米亚碧色原野上徜徉的清流,长江则在东方横亘万里,上天入地,曲折百回。她们虽有巨大的差异与不同,但却有内在的灵魂性的共同,那就是“天下水相通”。这个“通”,就是水皆给予了一个民族成长的不尽乳汁,水皆有世界语一般的“母亲河”尊高的称谓。在这个“通”字上,我们可以在音乐的精神上取得共同的“调性”。
http://s14/bmiddle/00657S21zy7ozXDBWOhbd&690记得,德国音乐大师勃拉姆斯在创作中,脑中总是萦回着“巨人的足音”。这个“巨人”就是他深深崇拜的贝多芬。他的《第一交响曲》被誉为“贝多芬的第十交响曲”。贝多芬最后一部交响曲是“第九”,最后一个乐章是震徹寰宇的“欢乐颂”。勃拉姆斯的“第一”中的第四乐章,主题旋律一直让人们感到是“贝九”最后旋律的再现。我听了,从音调上几乎寻不出共同,但在精神气质上却有着惊人的共通。这是脱开“形似”的最高境界:“神似”
这个启示,让我面见作曲家王世光先生时,毫不犹疑地提出,创作一个中国的“伏尔塔瓦”。都是音乐一个门槛中人,这一句话,作曲家就明白了,那是要创作一个音乐的长江。从技术层面讲,首要的是,创作出一个画龙点睛的主题音调或曰主题旋律。
长江与天下水相通,不仅仅是重庆身边的嘉陵江,而且可以远及捷克与斯洛伐克的伏尔塔瓦河。这个相通,已经不是地理上靠拢或是水分子的共同了,而是在水的内涵的共通基础上,强化音乐气质上的濡染与融汇,以达到精神上灵魂上的“神似”。
不几日,一张白纸上,用铅笔写下了三支旋律。作曲家果然深明我意。我就是要一个“歌唱”,对于“母亲河”的讴歌,哪怕像施特劳斯的《蓝色的多瑙河》一样,只有开头大三和弦的三个音符。
http://s1/bmiddle/00657S21zy7ozXFQsEw90&690作曲家王世光的简谱旋律,将他心中的长江形象以及他对于母亲河的深挚情感,用音符刻画了出来。这支闪耀光彩的主题旋律隐藏在有三只曲调的初稿纸上。
贝多芬在《第九交响曲》终曲乐章,“欢乐颂”主题亮相之前,有过几次“否定”。大师用音乐表明了“这个不是”,“那个不是”;几经否定,“欢乐颂”才初露光彩。我们在阅看这三只“长江”旋律时,也在这个不够,那个不行的“否定”中,认定了一个曲调,那就是人们后来所熟知的《长江之歌》的主旋律。那时,不仅没有歌词,而且没有配器,就是用铅笔书写的一支单旋律,她悄悄鸣响在我的耳边,却将我震撼。我呼道:“就是她”!
http://s15/bmiddle/00657S21zy7ozXMrbyK1e&690这支旋律,她那内蕴的磅礴气势,她那不息的流动节奏,她那热情的礼赞讴歌,她那简洁的音符编织,在我眼前不仅矗立起了长江的宏浩形象,而且闪动出了斯美塔那“伏尔塔瓦”的音韵气度。
东方和西方的两条江河,走向不同,环境不同,人脉不同;但相同的是两条江河都奔淌着圣洁的流水,都是两个民族和国家的“母亲河”。对于水这个同质的液体,对于“母亲”这个共同的挚爱,在音乐上却有看不到却感觉得到的同缘之亲。因此,两首歌颂江河的音乐所体现出来的共同性,不是音调上相仿佛的“形似”,而是气质上相通达的“神似”。
每一次站在重庆的朝天门,我都看到长江与嘉陵江的汇流,那正是“天下水相通”;那一刻,侧耳聆粲然的乐音,我又感到有两支旋律线条在交织,那正是“东西乐有缘”。
在中外音乐的经典中,从“高山流水”,到“二泉映月”,从“黄河大合唱”到“长江之歌”;从“伏尔加纤夫曲”到“蓝色的多瑙河”,从“梭罗河”到“伏尔塔瓦”;“水”哺育了一个民族的成长,也塑造了一个民族的灵魂,并且,“水”始终是音乐艺术的一个永恒主题。
http://s7/bmiddle/00657S21zy7ozXIRLOS86&690站在山城望长江,长江从雪山走来。一路上,她总是与天下之水相携相伴。上游,在重庆,她手挽了嘉陵江,交汇东流;中游,在武汉,她与汉江同流,在云梦泽中划出了江城三镇;下游,在上海摊上,她又携黄浦江,经崇明岛浩然入海。无论万里江河的主流支脉如何称呼,哪怕她们有无尽的名姓,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称谓,那就是“水”。一个“水”字,让天下密如织网的水系,变得简单了明白了。
音乐如是。当音符碰到了“水”,也变得简单起来。流淌的律动幻化出“水”的节奏,颂扬的语调衍生出“水”的旋律。于是,在也是千变万化的关于“水”的音乐中,人们几乎都能感受到她的简单与明白,那就是对于“水”的精神的讴歌。正是在这一点上,“水”的音乐有着灵魂上的共同与共通。
船,驶入了峡江。重庆远去了。神女峰在水波中,迎面而来,歌唱着“忧愁是欢乐的源头”。此刻,我的耳畔又响起了《长江之歌》,遥远地应和着“伏尔塔瓦”,正乘长江的波花,向着也融入了天下之水的大海,欢乐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