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回(中) 花柳质命断无情兽 绣户女自绝美韶华
(2017-03-20 19:4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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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酉本红楼梦后28回吴氏石头记吴氏石头记增删试评本欧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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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贾琏、凤姐不语,回到房中。平儿上来问道:“那边查的怎样了,有人肯服罪吗?”凤姐道:“这回老爷来真格的了,连两大管家都不留情面了。看来咱们也得小心点,别让老爷拿到了把柄才好。”平儿笑道:“这不过是老爷看家里没钱了,让奴才们放放血,再使到奴才头上去,岂有查起主子们来的。”贾琏笑道:“此话不假,你又何必多虑?”凤姐道:“我倒不怕老爷,我怕的是大太太。”贾琏、平儿听了怔了怔,都笑道:“大太太又拿不到你的把柄,怕她做甚?”凤姐笑了笑不言语。贾琏道:“不知道老爷那边判了几家了,叫丰儿过去探探去。”丰儿听了答应着出去了。凤姐又道:“平安州怎么也反了,那些流寇还没有退去吗?”贾琏道:“哪有这么容易。流寇来了一拨又一拨,节度使也换了几位爷了,可总是灭不尽,杀不完的。明儿我还得去忙公事,得几天不回来。”凤姐听了忙叫平儿去找几件干净衣裳叫贾琏带着。约一顿饭工夫,丰儿回来道:“老爷刚把来升骂了,并革去总管之职。他们的家产也都分了,要发给众家奴和丫鬟们,还有一些,留着给几个小姐办喜事用。”凤姐道:“正巧有几宗子喜事缺钱用,这不都有着落了。”贾琏笑道:“恭喜二奶奶,不用为娇小姐们的嫁妆发愁了,也不用找老太太借当了。”凤姐笑着捶了他一下子道:“油嘴滑舌的,讨厌的很。”平儿也笑了起来。忽见小红进来拿着个喜帖禀道:“我母亲刚把这个帖儿给了我,叮嘱我交给二奶奶。”凤姐接过来递与贾琏,笑道:“这又是哪个园子里有人婚嫁了。”贾琏看了道:“是那府里的小子贾琼,要娶贾王扁的妹子喜鸾,大太太叫林之孝家的传递喜帖呢。”凤姐笑道:“公子、小姐们的亲事都渐渐的来了,我可有的忙活了。虽说贾琼、喜鸾是贫民小户,但也是咱家一门的,少不得按往年规矩给他们添些嫁妆喜礼,不可怠慢了。”因同贾琏商议此事。暂时言不到这边。
且说宝玉听茗烟说老爷今儿忙的很,正在议事厅查什么事,忙将书本一扔,便要到潇湘馆去探望黛玉。刚走至园内,忽见焦大和几个小厮边走边说说笑笑的,宝玉走过去问道:“老爷几时回来,正在查什么事?”焦大大笑道:“赖大也有今天。这些王八羔子总算有报应了,查的好!”宝玉听了还是不明白。内中一个小厮又道:“老爷已经免了两个总管的职,查封了家产,刚刚把奴才们的月钱补发了。我和焦爷爷才领了钱,准备去打酒喝呢。”焦大笑道:“政老爷比那些败家的主子强多了,待下人好,又主持公道,也不为自己敛钱,是天底下头一个好主子。”宝玉听了笑道:“你只是看见老爷仁慈的一面,却不知老爷严厉起来翻脸不认人呢,你们就不怕?”焦大笑道:“这样的主子才叫好,你懂什么!”宝玉因对家务事没有兴趣,懒的去管这些事,仍去潇湘馆看黛玉去了。
黛玉正在给鹦鹉喂食,见宝玉进来,知他给自己放了假,便笑道:“舅 舅正忙着,你又偷闲跑了来,不干正经事了,看舅舅回来不拿戒尺打你的手。”宝玉笑道:“那你告状去啊,没想到你比宝姐姐还烦。”黛玉笑道:“宝姐姐和我已经合二为一了,我看你怎么办?”宝玉笑道:“即是女孩子都一样了,我就将就着接受妹妹罢,谁叫我和妹妹前生有缘呢!”黛玉笑道:
“谁和你前生有缘,说话没羞没臊的。”紫鹃笑着端茶出来,道:“宝二爷,请喝茶。”宝玉接了道:“笑归笑,可我一想起二姐姐,就为她难过。怎么一连几年都不回家看看?若是孙家的管的紧,那三妹妹远嫁怎么她也不来?”黛玉听了叹了口气,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宝玉道:“我到孙家看看二姐姐去,孙家那混账行子一向逞凶霸道的,我怕二姐姐吃苦。我就是不和他评理,也可探望探望二姐姐,给她出出主意。”黛玉道:“看看也好,只是还能出什么点子呢,到那里再撑不住儿乱说着得罪了人,还不如不去。”宝玉道:“妹妹也宽些心,养养身子,有了烦心事就找我诉诉。我这就去孙家瞧瞧,回来再来看妹妹。”黛玉道:“你去了那里别吹胡子瞪眼的与人吵。毕竟两家联了姻,也算是亲戚了,要早点回来。”宝玉答应着出去了,黛玉送了出去又回来。宝玉带了茗烟骑了马往孙家去了。
原来孙家如今在京城兵部任职,宝玉走一路,打听一路,总算找到孙家。来至大门前,却见楼阁巍峨,庭院深深,门口也蹲着一对石狮子。有两个把门的见他要找主子,又听说是亲戚,都道:“老爷到大同府去了,明日才归。家里只有几个娘子在家。”因进去通报。宝玉候了一会儿,只见出来两个丫鬟来请。其中一个认识,正是迎春的丫头绣桔,当初一同陪嫁过来的,比以往清瘦了些,愁眉紧锁,眼神呆呆的。宝玉唤了一声道:
“绣桔,还认的我吗?”绣桔看见宝玉,吃了一惊道:“宝二爷,你怎么来了?”忙对同来的丫头道:“不用带他进去了,我和他在外面说几句话就行,你先回去通报说人已经走了。”宝玉挺身要进去,被绣桔好歹拦住了,道:“二爷听我说完再进去不迟。”乃拉他往墙角边来。宝玉因问怎么了,绣桔鼻子一酸,捂着口哭道:“小姐才来了一年就被折磨死了。”宝玉闻言大惊,含泪急问:“快说,是怎么了?”绣桔泣道:“孙老爷和他的几个小老婆们合伙欺负小姐,把小姐打的没地方躲,每次都打的狠狠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上次小姐回家看看,孙老爷硬是逼着小姐多偷些娘家的值钱东西回来。谁知小姐回来什么也没有拿,把孙老爷气的又打又骂,道:‘你老子使了我五千银子,把你准折卖给我的。如今也捞不回来本了,从今儿起你到柴房里睡去。’小姐也不敢说理,天天睡在柴房里,吃不饱,穿不暖。老爷还把她当作眼中钉,虚报家里的贵重东西被人偷了,谁知又都在柴房里找着了,又把姑娘一顿痛打。姑娘身子吃不消,被打的昏迷不醒,几天后就故去了。”说完呜呜咽咽哭个不住。宝玉听了,大叫:“气死我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浑身发抖道:“好个无情无义的豺狼,猪狗不如!我要去告他,再放一把火把他家烧了,以报切齿之恨!”便要闯入骂他家人,被绣桔好歹劝住了,道:“二爷别进去。他家里人不讲理,你说不过他们的,快回去罢。孙老爷回来就不好了。”宝玉哭的涕泪交流,从袖子里掏出些银子要绣桔逃走。绣桔感激不尽,也不回去收拾,慌忙逃往人群中去了。宝玉狠狠瞪了看门的几眼,叫茗烟扶了他上马,一同回贾府去了。
宝玉回到家中,哭着向贾政通报孙家早已把迎春折磨死了。贾政听了,老泪纵横,找贾赦、邢夫人说了,又哭着埋怨道:“那孙家虽是世交,并非诗礼名族。当年他们祖辈求咱家帮趁帮趁,才拜在咱门下的。如今恩将仇报,也不念当初咱们怎么帮着他,却反咬一口说咱花了他们的银子。我早说过不是门好亲事,哥哥偏不听。”越说越伤心,竟痛哭起来。贾赦、邢夫人听了悔恨莫及,只骂孙家的不是人,都道:“把人揉搓死了两年也不告诉娘家一声,还遮遮掩掩的,可恨至极!还不知孙家怎么草草完结的呢。”都哭着派人去孙家要人。贾珍、贾琏亲自带家奴登门拜访,白白的吵了一场。人已死了两年,又找不到证据,不过获悉尸首埋在何处,请人修缮修缮罢了,仍怀着一肚子气回来,与贾赦、贾政、邢夫人说了。贾赦、贾政、邢夫人此时亦无可如何,只有唉声叹气,互相埋怨而已。(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