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翻同学大作和我的点评《朝往昔的椅子》(土耳其阿斯乐)
(2022-05-01 07:55:07)《朝往昔的椅子》——阿斯乐(土耳其)
《朝往昔的椅子》
我摸脉搏的跳动计数秒种(抬头)
再听钟响倒数脉搏(低头)
每天一点又一点(钟表的一点和脉搏的一点相呼应)
坐在落寞里这样定义时间(时间还能定义?如何定义?《存在于时间》)
嘀
嗒(好象声词,让诗忽然瘦身了)
阳光的触感不再温柔了,烫得晒干我的心
此心便热砂一样从胸廓溜走,(热砂——溜走,“胸廓”挺医学)
一粉一粉的滴在地上跟脚步接近(“粉”——铁沙粉,绝!)
月光则惨淡达不到掌心上(好词!)
黑暗里
绝望里(第二次瘦身,和“嘀”、“嗒”对应)
四壁萧然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我在等待(镜头拉回到“我”)
那个偏僻遥远的火车站怎么等你回来
我就怎么等待
理智能够避免的收场使我眼眶红、指尖冻(一“红”、一“冻”)
疮痍把我绑在这把椅子上
其绳索为幸福过的时光(绑——绳索。用时光绑是个发明)
就算它们松开,我已不愿意起来
阴天下雨天
等着飞鸟,盼着飞鸟(什么鸟?)
飞鸟掠过,却媢其翅膀(媢——嫉妒。我头一次知道它)
要是我有它的双翼
是不是不用等待
以像你的胆气(你?)
把玻璃砸开
向你振翅
转椅子朝未来(和题目相呼应)
阿斯乐
壬寅年三月二十(阿斯乐总喜欢用这种计时法)
我的评语(2022年5月1日晨;星期日。)
曾在北语读过四年本科的阿斯乐不愧是“语言的女儿”,总能变换着语言的彩裳为我们展示词语妖艳的魅力。继上次那篇超群到令人惊悚的小说之后,一首“无厘头”却不得不说极好的诗,又被她炫酷了出来。
“他”究竟是谁?这是一首爱情诗吗?乍一看明显是,却又百分百确定——网上同学们在和诗人阿斯乐猜谜互动。
先不说谜底,说诗本身:它完全符合“建筑美、音律美、词语美”的“三美”原则,外形宛若一座西南少数民族自建的竹楼,养眼地摆放站立在你的眼前,有些摇摇欲坠,却显得有肥瘦恰好的身姿。
几个短句和词汇——嘀、嗒、黑暗里、绝望里,就是那能表现诗歌身段的小蛮腰。
用字精简准确——那个“媢”肯定是从字典中“抠”出来的,好比汉朝人作“赋”时疯狂从辞语海洋中找冷僻的字眼,不认得你查字典去,反正我写出来就是高品位!
不是爱情诗,那又是什么?诗人刚刚失恋?那个能把“我”死死绑定在椅子上并陷入沉沦的“你”(冷丁想起李紫非上一篇《折断》)——这把椅子的腿也有毛病吗?)究竟是谁?
猜谜过程终于完结,我们让诗人“招供”——诗人阿斯乐曰:“你们都被蒙蔽了,那个我苦心期盼着回归的“你”——是疫情之前的美好时光!”
哇塞!完全意料之外,却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谁不怀旧呢?尤其是经过新冠两次历练的女诗人阿斯乐。
阿斯乐说她家就住在伊斯坦布尔国际机场周边,从前那些“大鸟”——飞机们每天轰隆隆从头顶飞过,她也能搭乘“大鸟”来中国学习,但现如今,那些“大鸟”们的影子再也不见了,过去的天空繁忙再也不在了——我想起来,2018年我去伊斯坦布尔也住在机场附近一周,真恨飞机每天那个吵闹!
吵闹归吵闹,好歹那是通往自由天空的载体。
昨天在“头条”上读到一篇文章,标题就是“追忆那美好自由的2019年”。
谜底揭晓后,大家都沉默不语。
“五一”今天的北京还在没有“大鸟繁忙飞过”、在奥密克戎虎视眈眈、在进商场需要提供核酸检测结果、在堂食全被取消的“新抗疫措施”中焦虑等待着——等待着能将椅子转向未来那一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