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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飞再次来到了审讯室,他的面前坐着一个看似木讷憨厚的年轻人,罗飞知道他很喜欢上网,他在网上的名字叫做“大风”。

但这个年轻人却不是“大风”的全部。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那个死者到底是谁吗?”在盯着那年轻人看了许久之后,罗飞终于开口了。

年轻人低着头不去看罗飞,同时他仍用先前的说法应付着对方:“我不认识他。”

“你的顽抗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会在全市范围内排查失踪人口;在那间小屋内,我们也能够找到死者生前留下的指纹;还有小巷里的邻居也会作证,大家肯定看到过你们俩曾经合租在一起吧?”罗飞慢悠悠地说着,但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十足的分量。

年轻人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抽动着,同时继续用沉默进行着对抗。

“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罗飞又“哼”了一声说道,“你很清楚自己是骗不了警方的,你现在死撑着不开口,只是想继续骗过那个女孩,对吗?”

这句话显然具备十足的穿透力,年轻人蓦然抬起头来,双目中闪过惶然的神色。

“你不敢让那个女孩知道:一直吸引着她的,与她有着很多共同话题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大风。”

罗飞的轻飘飘的话语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了年轻人的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有耐心,也知道尊重别人的感受。”

“从哪些地方能够体现出来?”

“他会陪我聊天,没日没夜的……”

“没日没夜的?”罗飞打断了对方的话。

“是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上网找他,他都会来陪我。”

“可是据我们了解,这个大风是有固定职业的,他在一家酒吧里面当保安,他怎么有时间没日没夜的陪着你?”

女孩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刻便只好喃喃地说道:“他确实是一直都陪着我的。”

罗飞的目光闪了闪,不知想到些什么。然后他又问道:“你们在一起是不是聊得很投机?”

“应该算不错吧。因为他会刻意去迎合我喜欢的话题——”女孩幽幽地叹了一声,“虽然这么做有些虚伪,但至少他很在意我,愿意照顾我的感受,甚至编出一些谎话来哄我开心。”

“你喜欢的话题……是有关灵异方面的吗?”罗飞猜测着说。

女孩点点头,同时有些哀怨地说道:“很少有人愿意和我聊这些东西。”

“但大风和别人不一样,是吗?”

女孩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相信我的话。不过他在和我聊天的时候却经常装得很感兴趣——”

“所以你就对他有了特别

刑警队的人很开赶到了现场,而带领他们的正是传奇警探罗飞。快速勘验完现场之后,罗飞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审讯。这个过程却很棘手,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凶犯虽然承认了杀人的事实,但却拒不交待死者的身份以及杀人动机等等细节,这让警方的工作陷入了僵局。

也许该另外去寻找一个新的突破口。警方手里还掌握着一个极为关键的证人,罗飞准备去会一会对方。

深夜时分罗飞见到了那个女孩。后者纤弱秀丽,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足以给任何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虽然身处冬夜且衣衫单薄,但她似乎并不寒冷——从这些角度看来,这的确是个不一般的女孩。

女孩另外一些“不一般”的状况则记录在罗飞手中的一份档案上:

“那遥,女,22岁。无业,患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常臆想自己具有通灵的能力,能看到一些死去的人或者阴间的事物等等……”

“我并不是在臆想,我真的能看到那些东西。”女孩忽然对罗飞说道,而这时后者刚刚坐在她的面前。

罗飞一愣,随即他注意到女孩的视线正落在自己手中的档案上,他不禁颇为惊讶地叹了一句:“你有着非同常人的视力。”

“不光是视力,我的其他感观也比你们灵敏很多,比如说嗅觉……”

 

十二月十五日。

晨光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过来,晃在大风的脸上。大风睁开惺忪的睡眼,却看见姈姈正坐在床头,一个人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时候醒的?”大风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撑着筋骨坐起来。在沙发上蜷睡了一夜,他感觉浑身都皱巴巴的很不舒服。

“醒了很久了。”姈姈幽幽的说道,她的目光从床单转到大风的身上,“不好意思,我昨天占用了你的床。”

“没关系的,你愿意在我这里留宿,我感到很荣幸呢。”大风咧了咧嘴,他说的倒是真心话。

女孩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看着那张大床,神情专注而又凝重。

大风被对方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有些紧张,于是便忐忑着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女孩沉吟了半晌之后,忽然又抬起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个梦!至于像这样想出了神吗?大风禁不住哑然失笑。不过他还是接住了对方话茬:“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呢?”

“很奇怪的梦,非常奇怪……”姈姈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睛也神秘地眯了起来。虽然是在明媚的早晨,但她的言行却在小屋内滋生出一种阴冷的气氛。

大风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似乎对这样的气氛难以适应。同时他

想到这里,女孩反倒释然起来。她冲着对方笑了笑,然后懒懒地撑了个腰:“好了,不说这些了吧——你吃饱了没?我可再也吃不下什么了。”

姈姈的笑容让大风也放松了许多。后者便回答说:“嗯,我也差不多了。你先休息一会吧,我把饭桌收拾收拾。”

姈姈主动提出:“我来帮你一块收拾。”

大风连忙拦住了对方:“不用了。又油又脏的——你呆着就行。对了,那边有很多书,应该都是你爱看的。”

大风说的“那边”自然就是指床前的那个书架,姈姈一进屋就注意到了。见对方说得坦诚,女孩便也不再坚持,她应了句“好吧”,独自起身向着书架边走去。

书架上的很多书籍倒的确合乎姈姈的口味。有恐怖小说,也有和灵异与占星术相关的专业书籍。姈姈信手抽出一本《鬼宅风水鉴定术》,一边翻看一边说道:“这些书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吗?”不过这话刚说完,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手上的这本书已经不算新,而且有些地方还留下了阅读时做的标记,应该不是大风为了自己的到来而突击准备的。于是女孩又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看来你为了应付和我的聊天,也特意做了不少功课呢。”姈姈换了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大风当然听得懂姈姈的意思

“这间屋子?”大风愣了一下,喃喃地似在自语,“这有什么好聊的……”

“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说过,这屋子有时候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吗?”姈姈睁大了黑眼睛问道。

大风“嘿嘿”地干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我很想听你详细地讲讲这些事情呢。比如说墙上会莫名其妙出现淡淡的血手印,过几天又会自己消失……”

在姈姈兴致勃勃的话语声中,大风的目光看向女孩身后的墙壁,那上面洁白洁白的,并找不到任何异样的污瑕。

姈姈却还在继续说着:“还有地板,在下雨的时候会印出水渍,而且那些水渍会显示出扭曲的人形,对不对?”

大风的目光亦随之转移到了地板上,好几天没下雨了,地板砖上自然也不会呈现出什么水迹。大风沉默了半晌,然后他抬头苦笑着反问道:“这些都是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是的。”姈姈点了点头,“我肯定没有记错的。”

大风摊了摊手,显得尴尬而又无奈:“你是没有记错。只是我说过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女孩愕然一怔:“假的?”

大风“嗯”了一声:“是我故意骗你的。”

“为什么?”女孩的眼睛瞪得愈发的黑大。

“因为你喜欢聊这样的话题,我就编了这

虽然自诩胆大,但此刻听着对方那阴森幽然的话语,大风的头皮也禁不住有些发麻。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现象是常人难以理解的,难道自己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孩便真的具有某种“通灵”的能力?

可他一时又实在难以接受如此荒谬的论断。在愣了片刻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是不是闻到了血腥味?”

这次轮到女孩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

大风“呵呵”一笑,他转身闪进厨房,片刻后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看,这是我下午去市场切来的羊肉片,晚上我们在屋子里一块涮火锅吃。”

塑料袋里一片殷红,果然是一包新鲜的羊肉片。姈姈又蹙起鼻子仔细地闻了闻,血腥味果然就是从那塑料袋里散发出来的呢。

“哦,看来这次是我想多了……”女孩倒也不矫情,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同时她又有些不甘心地瞥着大风,“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认为我说的都是假话哦。”

大风憨憨地笑着:“不会的。至少现在我相信:你的感观的确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这样一包肉片放在厨房里,普通人的鼻子无论如何也闻不出来的。”

受到对方的恭维之后,姈姈便也开心地笑了。她看着那包鲜红的羊肉片:“你说这是你特意准备好,我们俩晚上要一

大风知道自己最大的劣势在哪里,他虽然看起来木讷,但脑子却不愚笨。所以当姈姈用目光继续参观小屋的时候,他已主动地自嘲说道:“我这里条件不好,太过简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与其让别人点出你的不足之处,还不如自己先说明一下呢。这样对方反而会不好开口了吧?

果然,姈姈并没有纠缠于这个问题,她甚至善意地帮对方圆着场面:“能看出来,你很用心地收拾过这个屋子,我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是的,屋子虽然不大,陈设也非常简单,但里里外外都非常整洁:床单和被罩都是洁白的,如果你凑上前,甚至能闻到洗衣粉的淡淡清香;电脑桌一尘不染,书柜里的书码放得整整齐齐;墙壁和地砖显然也经过了精心的打理,亮净净的就像是新居一般。

“这屋子里有点冷吧?”大风又带着歉意说道,“我们这里的暖气总是不足。”

姈姈略缩了缩脖子:“是有点冷——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是吗?”大风的声音中带着诧异,怎么会有人喜欢寒冷的感觉呢?他几乎要怀疑这是对方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而故意说出的谎话了。

“寒冷能让我的感观变得敏锐,所以我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冬天。”姈姈很认真地解释道,“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能感觉

三天之后,十二月十四日。

已是初冬季节。时近黄昏,天空中聚集着大量的云团,北风轻啸,寒意逼人。

巷子深处的小屋外矗立着一棵梧桐树。树木枝头最后几张残存的黄叶也在寒风中被扫荡殆尽,现在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枝桠。在暗灰色的天际背影的映衬下,给人带来落寞而又绝望的压抑感觉。

女孩站在树下,她仰起头看着那片枝桠,感觉那很像是一堆骷髅手臂。尤其是最高处的那一支,瘦骨嶙峋的“五指”在空中张开,而中指又格外修长的突兀出来,直指树木脚下的那间小屋。

联想到那个手势所代表的意义,女孩便忍不住轻轻的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这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有着花一般的年纪,她不仅牙齿是洁白的,皮肤也白得几乎透明。而一双眼睛却又黑得发亮,透出深不见底般的幽邃感觉。

女孩的笑声似乎惊动了屋内的人。屋门被打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看到那女孩后,脸色便微微一红,同时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缺乏足够的勇气。

没有见过世面的男生在面对陌生美女的时候,通常都是这样的表现。

相比起来女孩却要大方了很多。其实她和眼前的男子也不算是陌生人了,他们只不过是第

男人:“你怎么了?”

女人:“嗯?”

男人:“为什么不说话?”

女人:“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说吧。我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

男人:“可是你以前很能聊的。”

女人:“以前?可能是吧,有时候我也会和你说很多……”

男人:“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冷淡?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女人:“不,你没有做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男人:“你自己的问题?”

女人:“你知道吗,我有很多重人格,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才会对你忽冷忽热的吧。”

……

女人:“现在轮到你不说话了,你被我吓到了吗?”

男人:“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女人:“什么事情?”

男人:“我们见面吧。”

女人:“见面?怎么突然说这个?”

男人:“我们已经在网上聊了那么久,我很想见见你。”

女人:“你真是有趣,总是会突然冒出这样那样的奇怪想法。”

男人:“不,我不像你说的那样。我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计划的。”

女人:“你就是那样,至少给我的印象是的。”

男人:“那可能是你搞错了。”

女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