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诗歌 |
《寂静的农舍》
我顶着烈日,在山路上走。
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并不是没有水,
水到处都有。
不远处的草丛中,
就有隐秘的水流,
我只要将手掌捧在青苔下端,
就可以得到足够的清水。
更远处就有一条山沟,
我听得到流水淌过了乱石。
再远一些,有一条溪流,
水就太多了,足够养育几个村子。
我不敢喝这些水。
我以前曾经满不在乎地喝过,
我现在惧怕什么呢?
这个叫张万新的人,
他渴得要死,
却不敢喝这些天然的山泉,
基本上是个废物!
总算看到了一家农舍。
在半山腰,周围没有其他人家。
院坝没有人。门窗全都敞开着,
屋里也没有人。我知道
他们就在附近,不知在做什么。
我直接进了厨房,揭开盖子,
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
喝够了,我坐在屋檐下,抽烟。
我惊奇这农舍的寂静。
我仔细听,仍然一片寂静。
这里隐藏着某种我不知道的魔力。
那些木柱子、土墙、岩石和植物,
被堆砌
| 分类:诗歌 |
《米酒》
我没打算吃米酒。我援用这个味道
启动回忆。这个手心里的坛子,
缓缓旋转着,围绕着五根手指头,
缓缓旋转。它停下来的时候,
一定会开口,有些东西要倾倒才有
价值。才值得一小勺甜蜜的靠近。
就像我从三十年前的一个下午
探出头来,看看窗户外面有没有
熟悉的朋友,让他尝尝我外公的手艺,
并记住我曾经拥有过不错的米酒,
好像我自己曾经善于酿造。
又好像我自己曾经制作过坛子,
里面装满米酒,我没打算独享美味。
2008年6月7日
《粽子》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只有在
正午时刻,才能剥开粽子。”
那灌木叶子早就解开了,
散落在脚边。我已经吃过。
是长辈们说过这样的话:“为了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在这个
夏季,都不生疮,你最好脱光衣服,
在艾叶和银蒿的红汤里,沐浴。”
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哦,快来,
脱衣服。”自己却跑开了,
从雕花窗子朝内室观看。
我确实记得最穷的那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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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勇:按你的阅读量,你应该读过博尔赫斯,我非常喜欢他的小说,想知道你怎么看博尔赫斯。你喜欢博尔赫斯吗?是哪一年接触他的小说呢?印象最深的又是那几篇小说呢?他的小说的核心秘密何在?中国为什么不能产生博尔赫斯?
张万新:我喜欢博尔赫斯的小说,但他不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小说家。我最早是在1985年读到了博尔赫斯的小说,是他的一部短篇小说集,是上海译文出版社那套有名的“外国文艺丛书”中的一种,没引起我足够的兴趣,我知道他在那个年代很热门,但那些年我错过了他。我真正研读他的小说是在1997年,我在成都的茶馆里,非常认真地研读了海南一家出版社刚刚出版的三卷本博尔赫斯文集。我花了大约两个月时间,尝试了一种我自己设想的阅读方法,就是一边读一边把我不喜欢的撕掉,很不幸,博尔赫斯成了这种野蛮读法的第一个牺牲品。后来觉得对不起他,又去买了一本他的小说集。当时,我一页一页地撕书,逗得茶馆老板夫妇俩哈哈笑。这样读下来,一本厚厚的书剩下的篇章几乎只和封面一样厚了,惨不忍睹。那些剩下的篇章刚好就是我印象最深的几篇,只有四篇,《玫瑰色街角的汉子》、《南方》、《德意志安魂曲》和《马可福音》,没有一篇是迷宫
| 分类:日志 |
肖勇:你为什么喜欢读小说?你是否偏爱读外国小说?读小说对写小说有哪些切实的好处?
张万新:我很早就喜欢读小说了,刚刚认得几百个字就开始了,如今想来,当时那些大部头书卷,展开来,一定可以遮住我那瘦小的身躯。我最早读的小说都是我童年时听街坊邻居们讲过的那些作品,我想印证一下记忆中那些传奇。我未识字之前,有幸生活在一个以讲故事为主要休闲方式的街道。那是文革年代,书卷稀缺,但政治只能扫荡书架,不能扫荡记忆,街坊邻居们都爱讲他们以前读过的书。特别是夏天的夜晚,总有人一边用扇子拍打蚊子,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那时候,也经常没有电,只有满天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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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亲》
多年来,我说回家,
其实是说回父母的家。
我现在坐在这里,
我想我可以用碗柜里的物品,
和房间里的旧家具,(基本上都是
一些杂物,按我的意思,都应该
扔掉的杂物。)以及
母亲坟上的青草,
拼装出我父亲的形象。(岁月
只有两个途径:要么变旧,
要么变老。)我正这么想,
父亲就进来了。
我看到他的侧面。
他的右手从腰部伸出来,
停在肚子前边,
他端着茶壶,只用四根手指,
翘着的大拇指,顶端缠着创可贴。
我看不到那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他做这些自救的小事,
没有丝毫犹豫,看起来,
母亲走后,他还有信心
独自活到九十岁。
2009年4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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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黛沟》
我想着一个人,在山谷里,
我踩着去年的干枯物体,
我看着一片片新绿。
我在悬崖边,把路都走断了。
刚才还在身边的溪流,
不见了,失去了源头。
我坐着,看着别处飘来的云朵,
颜色灰白,好像要下雨,
有可能淋湿我想的那个人。
有可能噻!
2009年3月17日
《晚上很安静》
我曾坐着汽车通向那座荒山,
我曾坐着轮船通向那处码头,
我曾坐着火车通向那片平原。
我现在想坐着椅子通向那个月亮。
而夜色漆黑,
天空中没有那个最突出的光源,
我面前这一片清凉的光阴,
仅仅来自文学。
2009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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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呆了几天,又乘火车回酉阳。车过韶关,天就黑了。用了整整一个夜晚,火车穿越湖南。天亮时,已是贵州境内,铜仁,离家虽然还有两三百里,但眼前已是故乡般景物,山水秀美,看着亲切。一下车就碰到寒潮,有点冷。今天稍微暖和些。
| 分类:日志 |
2009年3月7日,处理完杂物,寄走四个包裹,归还房东钥匙。3月8日,乘火车离开。
客居北京九年,我不知道我为何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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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么多人都提及了已故的雷蒙德·卡佛,我也说几句。一本《大教堂》(译林社,肖铁译,2009年1月第一版)能够被这么多人喜欢,是意料中的事。不过,我们的出版者还不会做短篇小说集的营销,否则会卖很多。
有个兄弟读完了《大教堂》,睁着一双好奇的黑眼睛,跑来问我:“你最想读卡佛的那几篇小说呢?”我说:“我现在只想读卡佛的诗,最好是《卡佛诗全集》。”卡佛出版过六个短篇小说集,和六部诗集,两者在数量上是相当的,我们不应该只偏爱他的小说,而漠视他的诗。
小说家写的诗和诗人写的诗是不一样的,不能混为一谈。
诗人写诗,容易受到诗歌内部力量的控制,在诗艺上发力,大多数时候连诗人自己都会迷失在诗歌中,绝大多数诗人最终会变成糊涂蛋。
小说家写诗,没得那么多讲究,对他来说,诗只是一件称手的工具,可以更为快捷地记下一些感触或动人的片段。至于这些所谓的诗写得好不好,那不是他要考虑的。
卡佛的诗都是小说,对他来说,文体分类毫无意义。如果我可以读到卡佛的诗全集,我也许可以猜到其中有多少篇小说他还没来得及写。
至于卡佛的小说,我只想说:卡佛的小说经得起翻译的折腾。比如说,我就读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