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zhangwanxin[订阅]
博文
记事(2009-07-15 00:05)

《寂静的农舍》

 

我顶着烈日,在山路上走。

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并不是没有水,

水到处都有。

不远处的草丛中,

就有隐秘的水流,

我只要将手掌捧在青苔下端,

就可以得到足够的清水。

更远处就有一条山沟,

我听得到流水淌过了乱石。

再远一些,有一条溪流,

水就太多了,足够养育几个村子。

我不敢喝这些水。

我以前曾经满不在乎地喝过,

我现在惧怕什么呢?

 

这个叫张万新的人,

他渴得要死,

却不敢喝这些天然的山泉,

基本上是个废物!

 

总算看到了一家农舍。

在半山腰,周围没有其他人家。

院坝没有人。门窗全都敞开着,

屋里也没有人。我知道

他们就在附近,不知在做什么。

我直接进了厨房,揭开盖子,

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

喝够了,我坐在屋檐下,抽烟。

我惊奇这农舍的寂静。

我仔细听,仍然一片寂静。

这里隐藏着某种我不知道的魔力。

那些木柱子、土墙、岩石和植物,

被堆砌

去年端午(2009-05-28 14:45)

《米酒》

 

我没打算吃米酒。我援用这个味道

启动回忆。这个手心里的坛子,

缓缓旋转着,围绕着五根手指头,

缓缓旋转。它停下来的时候,

一定会开口,有些东西要倾倒才有

价值。才值得一小勺甜蜜的靠近。

就像我从三十年前的一个下午

探出头来,看看窗户外面有没有

熟悉的朋友,让他尝尝我外公的手艺,

并记住我曾经拥有过不错的米酒,

好像我自己曾经善于酿造。

又好像我自己曾经制作过坛子,

里面装满米酒,我没打算独享美味。

 

2008年6月7日

 

《粽子》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只有在

正午时刻,才能剥开粽子。”

那灌木叶子早就解开了,

散落在脚边。我已经吃过。

是长辈们说过这样的话:“为了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在这个

夏季,都不生疮,你最好脱光衣服,

在艾叶和银蒿的红汤里,沐浴。”

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哦,快来,

脱衣服。”自己却跑开了,

从雕花窗子朝内室观看。

我确实记得最穷的那个少女,

答肖勇问(2)(2009-05-27 14:00)

肖勇:按你的阅读量,你应该读过博尔赫斯,我非常喜欢他的小说,想知道你怎么看博尔赫斯。你喜欢博尔赫斯吗?是哪一年接触他的小说呢?印象最深的又是那几篇小说呢?他的小说的核心秘密何在?中国为什么不能产生博尔赫斯?

 

张万新:我喜欢博尔赫斯的小说,但他不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小说家。我最早是在1985年读到了博尔赫斯的小说,是他的一部短篇小说集,是上海译文出版社那套有名的“外国文艺丛书”中的一种,没引起我足够的兴趣,我知道他在那个年代很热门,但那些年我错过了他。我真正研读他的小说是在1997年,我在成都的茶馆里,非常认真地研读了海南一家出版社刚刚出版的三卷本博尔赫斯文集。我花了大约两个月时间,尝试了一种我自己设想的阅读方法,就是一边读一边把我不喜欢的撕掉,很不幸,博尔赫斯成了这种野蛮读法的第一个牺牲品。后来觉得对不起他,又去买了一本他的小说集。当时,我一页一页地撕书,逗得茶馆老板夫妇俩哈哈笑。这样读下来,一本厚厚的书剩下的篇章几乎只和封面一样厚了,惨不忍睹。那些剩下的篇章刚好就是我印象最深的几篇,只有四篇,《玫瑰色街角的汉子》、《南方》、《德意志安魂曲》和《马可福音》,没有一篇是迷宫

来自瑞典的消息(2009-05-27 13:56)
茉莉http://blog.sina.com.cn/god123sweden
答肖勇问(1)(2009-05-21 11:46)

肖勇:你为什么喜欢读小说?你是否偏爱读外国小说?读小说对写小说有哪些切实的好处?

 

张万新:我很早就喜欢读小说了,刚刚认得几百个字就开始了,如今想来,当时那些大部头书卷,展开来,一定可以遮住我那瘦小的身躯。我最早读的小说都是我童年时听街坊邻居们讲过的那些作品,我想印证一下记忆中那些传奇。我未识字之前,有幸生活在一个以讲故事为主要休闲方式的街道。那是文革年代,书卷稀缺,但政治只能扫荡书架,不能扫荡记忆,街坊邻居们都爱讲他们以前读过的书。特别是夏天的夜晚,总有人一边用扇子拍打蚊子,一边给孩子们讲故事,那时候,也经常没有电,只有满天星光。

 

在家里(2009-04-26 23:29)

《老父亲》

 

多年来,我说回家,

其实是说回父母的家。

我现在坐在这里,

我想我可以用碗柜里的物品,

和房间里的旧家具,(基本上都是

一些杂物,按我的意思,都应该

扔掉的杂物。)以及

母亲坟上的青草,

拼装出我父亲的形象。(岁月

只有两个途径:要么变旧,

要么变老。)我正这么想,

父亲就进来了。

我看到他的侧面。

他的右手从腰部伸出来,

停在肚子前边,

他端着茶壶,只用四根手指,

翘着的大拇指,顶端缠着创可贴。

我看不到那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他做这些自救的小事,

没有丝毫犹豫,看起来,

母亲走后,他还有信心

独自活到九十岁。

 

2009年4月5日

小记(2009-03-21 09:39)

《山黛沟》

 

我想着一个人,在山谷里,

我踩着去年的干枯物体,

我看着一片片新绿。

我在悬崖边,把路都走断了。

刚才还在身边的溪流,

不见了,失去了源头。

我坐着,看着别处飘来的云朵,

颜色灰白,好像要下雨,

有可能淋湿我想的那个人。

有可能噻!

 

2009年3月17日

 

《晚上很安静》

 

我曾坐着汽车通向那座荒山,

我曾坐着轮船通向那处码头,

我曾坐着火车通向那片平原。

我现在想坐着椅子通向那个月亮。

而夜色漆黑,

天空中没有那个最突出的光源,

我面前这一片清凉的光阴,

仅仅来自文学。

 

2009年3月16日

回到酉阳了(2009-03-14 23:31)

在南方呆了几天,又乘火车回酉阳。车过韶关,天就黑了。用了整整一个夜晚,火车穿越湖南。天亮时,已是贵州境内,铜仁,离家虽然还有两三百里,但眼前已是故乡般景物,山水秀美,看着亲切。一下车就碰到寒潮,有点冷。今天稍微暖和些。

离开北京了(2009-03-09 20:05)

2009年3月7日,处理完杂物,寄走四个包裹,归还房东钥匙。3月8日,乘火车离开。

客居北京九年,我不知道我为何到北京。

雷蒙德•卡佛(2009-03-03 23:55)

既然这么多人都提及了已故的雷蒙德·卡佛,我也说几句。一本《大教堂》(译林社,肖铁译,2009年1月第一版)能够被这么多人喜欢,是意料中的事。不过,我们的出版者还不会做短篇小说集的营销,否则会卖很多。

有个兄弟读完了《大教堂》,睁着一双好奇的黑眼睛,跑来问我:“你最想读卡佛的那几篇小说呢?”我说:“我现在只想读卡佛的诗,最好是《卡佛诗全集》。”卡佛出版过六个短篇小说集,和六部诗集,两者在数量上是相当的,我们不应该只偏爱他的小说,而漠视他的诗。

小说家写的诗和诗人写的诗是不一样的,不能混为一谈。

诗人写诗,容易受到诗歌内部力量的控制,在诗艺上发力,大多数时候连诗人自己都会迷失在诗歌中,绝大多数诗人最终会变成糊涂蛋。

小说家写诗,没得那么多讲究,对他来说,诗只是一件称手的工具,可以更为快捷地记下一些感触或动人的片段。至于这些所谓的诗写得好不好,那不是他要考虑的。

卡佛的诗都是小说,对他来说,文体分类毫无意义。如果我可以读到卡佛的诗全集,我也许可以猜到其中有多少篇小说他还没来得及写。

至于卡佛的小说,我只想说:卡佛的小说经得起翻译的折腾。比如说,我就读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