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头顶上的道路
背上行囊,就拥有了一切
属于我的财富,从来都这么不多不少
我把它们均匀地撒在路上
夕阳通往墓地,月光越走越西
我知道:不甘沉沦的事物沉沦下去
第二天还会觉醒
我目光中只有灿烂的事物
阳光、雪、湖泊和草甸,表里如一
像布达拉宫
还有雪线,与我梦中的视野一样
辽远;还有雪线下面的甬道
让万物日夜兼程
还有紫外线:自上而下
尘埃,天光与地气
它们在天亮时就能融会贯通
天空隐藏着万千表情
我执着地拒绝笑,其实严肃
才是人类最大的幽默
身心净,如香炉
藏香迷恋虚无。愿它们
永远像它们自己
我爱是因为我深爱过,还不曾爱够
一块雪地腐烂了,要怎样的灵丹妙药
才能让它们回归从前
瞬间消融的雪景,决不会在山顶
停留,它们一步紧跟
感恩:诗人的词动力
——评张绍红诗集《田野牧春风》
张绍红的第二本诗集《田野牧春风
朴素是优秀诗人的成熟标志(代序)
诗人周涛说,序者,一、宜为师长;二、亦为知己;而他往往选择后者。周涛的第一本散文集《稀世之鸟》出版时,与他齐名的新疆诗人章德益为之序,成就序中名篇。
诗人谷地长期担任华北油田文联和作家协会主席,他厚朴、谦逊、勤勉、真诚、悉心,华北油田系统内一茬又一茬在省内甚至在全国产生影响的作家诗人,都得到过他“兄长式”的提掖与呵护。赢得这样的口碑,一半是华北油田素有的良好传承和工作职责使然,另一半则是一个人的品德所发出的能量。品德是一种“自我建筑”和“自我修行”;但一个能够带动和影响他人的人,必然会创造出“群体建筑”的奇观——这样的人,很容易辨识,因而受到敬重。我想,华北油田活跃且具规模的创作团队,应该算是这样的奇观吧。
近年来,谷地自己的诗歌创作也在“勤奋地钻进”,收获非常丰硕:2007年,谷地的第五本诗集《坚硬的记忆》出版;2009年,谷地与其它五位诗人合著的《石油
老句式
我不舍昼夜,但不会给逝水分行
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在给诗歌分行
它们足够绕地球一整圈
朋友一分行就有了三教九流
财产一分行就有了富贵贫贱
光阴一分行就有了生离死别
有人想给康熙字典分行
有人想给美利坚合众国分行
想法多么诗意,但我不会参与
我脚步蹒跚,像拐杖一样传统
已然漂白的头发何时越抹越黑
我将老在原地,淡出江湖
词汇
把词汇打开,任其卷土重来
诗人在挑肥拣瘦
像一双鞋,藏身角落
走过的弯路都粘在鞋底
像结果未卜的一盘棋
复杂的变数,谁都能把局面搅乱
把它们头尾相连,然后码起来
高楼下的语言,目空一切
这堆物件,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
像诗歌的门锁,常年生锈
打开一次就泛滥一次
绝不食言,也绝无例外
《诗潮》2012年2月号目录
好诗经典
4
简 明
纳木措湖畔
游人在纳木措湖畔狂欢
云在天上狂欢。风把天空
划分成五洲,有些国家
今天打雷明天才落雨
让人民心里发慌!
我确认:快乐是祖国晴朗的领空
我们坐在纳木措湖畔,一边晒太阳
一边整理毛发,一边哼哼
吃一肚子冬虫夏草,产下
最原始的浪花
唐古拉山脉
我要去唐古拉山脉,修正世界观
疆界反复无常,一会儿变大
一会儿变小,俯瞰四海
天下之小乃是天下之大
雪不能把它们完全覆盖
我要去唐古拉山脉的最高峰
生儿育女,让爱情再来一遍
那是肉眼也望不见边的
纯金的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的门票,是一张明信片
她启示朝圣者:好的箴言
可以分成两次说,半句生在天簌
半句活在人间。你们从遥远的地方
徒步而来,你们只要举目
就可以聆听
你们可以祈祷和祝福
说出心愿,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无声的箴言在心与心之间流传
布达拉宫的白墙,蕴含无限
它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白
而是一种纯金的真实
你们可以带上牛群羊群
和全部家当,沿途放养
也可以单枪匹马,只身前往
没有谁会挑剔虔诚的朝圣者
你们去,就是回
全程草木青
你们可以把来路的苦,分成前世
今生,这样苦难就少了一半
你们可以一步一叩,一步一叩
头击大地!布施是永远的
你们可以短暂停留,但不要久
因
牦牛
一群低头啃草的牦牛,向我
慢慢靠近——它们正与大地谈心
牦牛喜欢更绿的话题
牛群在青草身边工作
只有大地知道:草与牛犊
谁先长大,谁先长高
吃掉眼前的一切吧,剩下快乐
快乐非常轻,像一棵草伸长的脖子
牦牛是多么职业的收获者!
高原上的草地没有害虫
我望一眼牦牛的肚子,便明白了
这里的夏季,为何苦短
油菜花是怎样爬上山顶的
油菜花由南向北,从五月翻越六月
七月,玛旁雍措、纳木措和羊卓雍措湖
黄花翻滚。八月的青海湖畔
原产自西藏的香色,妖娆四方
无论白天黑夜,这些草叶上的黄金
一定会穿越阴霾,把天空照亮
而我需要平心静气,我需要
(2011-04-06 14:49)
徐福厚油画/简明诗歌
离家最远的地方,藏着好山水
我始终固执地认为
离家最远的地方,藏着好山水
那些云游四方的人
从河南,到河北
从河北,到河南
一条大河从他们身体里流过去
此岸,河之南
彼岸,河之北
所以我,必须真实描述
我对山水的崇敬——
好山水养心性呵
那些互称兄弟的人
从山东,到山西
从山西,到山东
一座大山从他们身体里长出来
一半,峰
父亲之一
那些不确切的日子,飘浮不定
每年总有一天,气温不阴也不阳
它只与我的体温,相差九或者十度
季节被农人埋进土里
我与新旧朋友在此相遇,都老了
眉目沧桑,堪比尚未返青的荒草
无疆无界的弥漫。点燃一支烟吧
烧酒端给地下的亲人
一只灰色信鸽从墓地上空掠过
它抖动翅膀,昭示旷野的寂静
谁会比信鸽飞得更高更远呢
也许时间,最为守信
父亲之二
你不是一个能够预言的人
生与死,永恒的因果
我承认:你缔造过一个传奇
种子的意义,在根之上
耐旱,高产。生命的周期
永远适合:共和国的需要
我见过那枚穿越了你身体
(2011-03-14 21:06)

铁扬油画/简明诗歌
我眷恋一个辽阔的女人
叶子从泥土里爬上树
再从树上落下来:这不是眷恋
春光映天,秋色晖地
这不是眷恋,眷恋
远比一片落叶辽阔
我眷恋一个辽阔的女人
从她的山峦,到她的水域
她的平原,沙丘和森林
不止一次开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