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颜:行走的植物人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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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郁颜,男,1986年2月生于浙西南一个叫“玉岩”的小镇。2004年开始认真写诗,作品散见于各报刊、选本及诗歌大展。2008年3月获“2007中国·星星年度校园诗人奖”等诗歌奖。主编诗歌民刊《诗青年》,出版有新诗集《郁颜诗集》。现居丽水,供职于某新闻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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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79812376
地  址:浙江省丽水市丽阳街491号处州晚报
邮  编:323000

博文
荒废 (2008-07-20 11:25)

生命和时光都是无声无息的。

漫步象牙塔的日子,在慢慢远去……

毕业前,有人说以后你可不能荒废了诗歌啊。

当时,我只是微微一笑。

因为,我心里清楚,诗歌之于我,或者生活之于我将是什么。

如今,似乎已经过了很多年。

是什么东西在远离我?

或者时光。或者年华。或者一朝,一夕……

在小城小报实践着所谓的新闻理想,在大街小巷的奔波中,我似乎很忙,似乎很现实。

物是人非。

沦落。飘渺。此生。流年。

荒废是什么?

是内心还残留着些许不安、不舍。

不经意间,被自己击中而已。

别把生活当作一首诗。

不如做个现实中的人。食人间烟火。听天由命。

 

[《郁颜诗集》评论之十七]

来自瓯江畔的低吟浅唱

——我读郁颜的诗歌

毛魏松

 

    有一次,我一个人

    站在桃山大桥上

    看河岸边小小的洼地四周

    长满了很多芦苇

    风吹来时,他们相互挨紧

    风走后,一旁困倦的瓯江

    像芦花盛开一样

    有种无法形容的宁静

    除了看不见的流水声,除了我目力所及的

    茫茫夜色……

    当我像一只飞离树枝的鸟一样

    走过大桥时,身后的瓯江

    有如寂静,恋恋不舍地

    向着我蔓延过来……

    哗哗——哗哗——哗哗

                 ——《瓯江》

 

   我初读这首诗歌的时候,是在一个宁静的傍晚。我一个人倚在窗边,看着这首诗歌,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居住的小镇,有一条溪,叫松阴溪。我读高中时,常往那溪边走走,看看随风摇曳的芦苇,望望寂静的沙滩,听听流水“哗哗”的声音,呼吸着空气中潮湿而略带着野草芬芳的气息。偶尔,空中有鸟飞过,欢快的鸟鸣声使人原本平静的心,荡起一层层涟漪……当时的我,为之兴奋,感觉这世界居然这么充满诗意。

    我当时有一种想写一首诗歌的冲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最终没写。许多年来深以为憾!令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是如愿以偿。不过这首诗歌并不出自我手,而是出在一位年青人之手。这个人,就是郁颜。从他的这首诗歌中,我看到自己从前的一点影子。

    他的诗歌,我读了一遍又一遍,发现他的文字特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轻表达。

    郁颜的诗歌,大都不触及人们思考的沉重话题,以抒发个人情绪,和对事物瞬间的感悟为主。以《瓯江》这首诗歌来说吧!他叙述的是一个人站在桃山大桥,看瓯江风景的事。全诗以写景为主,将自己的孤独感凸现出来——尽力表达了这样一种淡淡的忧郁情绪。他写的还到位。

     二、细描述。

    郁颜运用文字的时候,喜欢用细致的东西来体现自己要表达的观点。在《瓯江》这首诗里,他写了大桥、河岸、洼地、芦苇,还有瓯江的流水声……这些景色,他不是泛泛的一笔带过,而是写得很细,使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比如他写河岸边的芦苇,风吹来时,它们“相互挨紧”,十分拟人化。随后写到的瓯江,“像芦花一样盛开”,连江水都象芦苇开的花,让人浮想翩翩。这不能不让人觉得他写的贴切。

     三、柔呈现。

    仔细读郁颜的诗歌,发现他的文字很柔软。这样的笔触,使人非常轻易感受到——作为诗人的他,内心世界是何等的单纯,细腻。象《瓯江》这首诗歌里,它所表现的风格是清新的,平和的。在柔情密布的世界里,诗歌就这样安静的存在。对于阅读它的人,是一种享受。象这样的诗歌,他写得很多,如《流淌》,《声音》……等等,其中不乏优秀之作。

    当然,这并不等于说——郁颜的诗歌没有不足之处,比如说风格趋于单一化,文学技巧有待完善,在表达时,没有充分把语言的丰富性发挥出来,而视野上要更开阔。我相信他在未来的创作中会慢慢改变的。这是十分值得人期待的事!

    郁颜的许多诗歌,都是以瓯江做背景的,瓯江之水,让他产生了许多诗情——写了那么多好的诗句。而这些诗句,我想,一定是他在美丽的瓯江畔所做的。这些让人低吟浅唱的诗句,对于喜爱他的,是值得记忆的。毕竟,他正年轻,而且前程无量!

                                                                                             2008.07.04.

     (作者系松阳籍诗人、作家)

[《郁颜诗集》评论之十六]

花在林子深处孤独

——祝福郁颜和他的诗歌孩子

颜觉

 

    我一直坚持着诗歌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灵魂,不管选择如何去表达,如何刻骨如何美丽如何简单如何别扭,即使它漂浮在喧哗的尘世,成为不值得多看的一粒灰尘也是有着灵魂的。王小波借它作品中人说过一句有意思的话,快乐和痛苦本就分不清,我只求它货真价实!很庆幸的是郁颜在诗歌里寄存的灵魂是真实的,你可以说他感情泛滥,但无可否认他创作的态度和坦诚,每一段句字,每一首诗歌的完整性,他都仔细思量,生怕卷入这个世界的浮躁磁力场。他主动回避着各种制造垃圾污秽、杀害诗歌美好形象的某些肇事论坛,他转过身,站在层出不穷的可笑的游戏性质的活动中,可是郁颜为什么不挺起身来说话?仅仅因为他是郁颜,安静写作的郁颜。他的声音早已隐没在诗歌里面,只有用心去阅读去感受的人才可以体会,体会到心如止水的孤独与对自然状态下各种事物的信仰。

    我们都是关注诗歌文本的人,相比之下就节省了不少时间,避免于浪费在借诗歌之名乱叫嚣的低级趣味的时间。可是即便这样,郁颜还觉得不足够他远离接踵而来的腐乱气息、在语言里变质的空气、大自然的哭泣、人情的丑陋,于是郁颜在《省略》诗中写到,他想省略太多杂乱而又必须经历的东西,甚至于后来请求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省略掉他,就如省略掉彼岸的记忆和花草一样。同样,诗中所指的记忆泛指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花草泛指那些无法避免的无意义的繁华事物,这里的隐喻又一次在原本营造的省略的氛围中再一次加强,如同一个圈子里又暗藏了一个小圈子,圈子里是自己的信仰,不现实的信仰,所以它只能藏起来,借着诗歌的肩膀。因为他如此想要省略掉无可避免的东西,所以说明郁颜孤独了,一只花只是发着淡淡的清香,但也是美丽的,可是这只花不愿在市斤里绽放,他会觉得更加孤独,这种孤独可以在《靠近》里找到根源。他想要靠近那些灯火,靠近人群,可是又一次他们离他走得更远了,这证明他选择的方向是错误的。郁颜于是感觉到更加孤独,他再次把自己藏在了林子深处。也许潜意识里他就是不愿意去靠近人群的,靠近或者远离两种思想互相矛盾,纠结着诗人的心。强烈得如火,烧到了郁颜,显然郁颜被烧得糊涂起来,混沌的活着。他自己也曾这样不经意提起过,所以在后来很多诗歌中我们除了看到大篇的自身抒情外看不到别的东西,新的亮点。这就是郁颜在诗歌中的局限,这与他被关在大学里是离不开的。那个世界根本就是一个牢笼,关住了他的身体,却关不住他的诗意,反而使他陷入了浓重的抒情这一小圈,并非他不曾想过要突破,只是郁颜乃性情中人,固执着自己的弱点。也许是出于保护,也许是感情用事,但要说明的是在自身抒情这一领域也是少有人超越他的,文笔干净,清新,接近自然,他一直想要靠近的自然,在尘世未曾做到,而在诗歌里他做到了。

    我觉得缺点也是明显的,正因为他孤独而一味寻找清新的境界,所以忽略了摒弃了我们无法避开的杂质、丑陋、荒诞。这些杂质等需要我们这些写诗的人去表达出来,去无情的触碰,去提取新的意境和期盼,让更多人去关注,和小说一样,诗歌也该承载一些现实的东西,体裁不该是界限,所以轻视任何一种文体都是无知的,有人提出了这种无知,如果还有另外的人仅仅因为一些不好的诗歌和人而轻视现代诗歌,那这类人近乎与无耻了,先无知进而无耻吧。

    杂质既然无比避免也是有存在的根基的,那么无法避免该怎么办。在学散打的时候教练说,不光要会进攻还得必须适当的被打,提高身体素质。杂质可以磨练自己的心境,杂质让我们也有所惊喜,就如同痒的时候的难受之于挠后瞬间的痛快!水至清则无鱼,我们应该做的是去协调大自然,协调心和心的距离。

    我一直觉得,诗歌的技巧是其次的,能感染人首先是得让读者找到共同的点。写法如果是适当,同时彰显特色就更好了。值得高兴的是郁颜诗歌都注重了完整性,不会令人感到别扭,和大的阅读障碍。对于推广诗歌有一定的贡献。只是不足之处在于词语过于华丽,很难巧妙的将情感不动声色的藏与琐碎的言语中。

    细腻是郁颜诗歌的特色,我特别喜欢郁颜那首《房子》,在给某文学刊物组稿时候一下子就从他的众多诗发现了,建议大家去阅读,既有好的意象又很有质感,不粗糙亦不会觉得罗嗦。在琐碎中发现了容易被人忽略的东西,也避免了平淡。而时上太多的诗歌都是直接把生活场景摆出来,粗枝乱造在郁颜诗歌里是看不到的。我觉得《骨头》这首不是很好,骨头本来就是很硬的意象,不该拿以硬写硬的写法营造这块世界。

    从一个人文字里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境,只要文字所倾向的情感是真实的,即使含得再深也会有人发现。我从那些文字房子里发现了郁颜是个敏感的大男孩,却懂得很多上了年纪,拥有一帮头衔的诗人仍无法懂得的道理,不瞎搅和,实在难得。祝福他的诗歌和身体的成长!

    (作者系《穿越》诗报主编、80后诗人、小说家)

背对时光的缓慢旅行

——《郁颜诗集》评论集

目 录

(排名不分先后,文章请点击阅读)

 

击鼓传花及其他…………………………………………………………………………柯  平(国家一级作家、著名诗人)

背对时光的缓慢旅行………………………………………………………唐力(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编辑、著名诗人)

恰似一缕清风入怀………熊焱(国家中文核心期刊《星星》诗刊编辑、诗刊社“第六届华文青年诗人奖”获奖诗人)

沉寂、隐匿的事物,没有一阵风能吹散它们………………娜仁琪琪格(《中国校园文学》杂志执行主编、著名诗人)

因为相信,所以美好…………………………………………………………阿斐(《南方都市报》记者、80后代表诗人)

你坐在夜里,屋檐正滴着绿色的水………………………季爱娟(浙江大学宁波理工学院文化传播研究室主任、教授)

诗心永远………………………………………………………………韦 琳(丽水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作家

诗歌是一场远行……………………………………………………………………………江  晨(龙泉市文联主席、诗人)

回归内心的乡野………………………………………………………………………………乐思蜀(丽水籍诗人、诗评家)

近乎冷酷的激情…………………………………………………………徐然虎(松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诗人)

午夜中的行路人………………………………………………童  稚(四川理工学院文学评论与鉴赏协会主席、评论家)

尘世中含而待发的枝桠………………………………………………………………巫小茶(《零诗报》主编、80后诗人)

那些从身体里溢出的静穆…………………………………………………………王彦明(天津作家协会会员、80后诗人)

用思想的光芒烛照黑夜………………………………………………非飞马(贵州省铜仁地区作家协会理事、80后诗人)

我们都是安静的人……………………………………………………庞  非(贵州遵义市人民广播电台记者、80后诗人)

花在林子深处孤独………………………………………………………颜觉(《穿越》诗报主编、小说家、80后诗人

来自瓯江畔的低吟浅唱………………………………………………………………………毛魏松(松阳籍诗人、作 家 

(已有17篇,添加中……)

鸣 谢

感谢所有百忙之中为《郁颜诗集》赶写评论的老师、朋友,感谢所有关心、支持、帮助郁颜的朋友。

郁颜邮箱:zgqyuyan@163.com,QQ:279812376

[《郁颜诗集》评论之十五]

诗心永远

——读郁颜的诗

韦琳

 

    关注到丽水有个写诗的男孩子,好像是二○○五年底,我所在的市文联《丽水文学》编辑部收到了一位笔名叫郁颜的丽水学院中文系的学生来稿。当时也没太在意,直到二○○六年,我们举办了首次丽水文学大赛,这位郁颜同学又兴致勃勃地赶到编辑部送来了大量的诗稿,这组诗作的总题目叫《夜饮瓯江,夜未央》,一大摞摆在案头。我每天上班都会拿来翻一下。觉得这位大学生作者很努力,对诗作有份执著。后来,我曾跟丽水学院中文系主任陈老师谈及郁颜,她也说,郁颜同学写诗勤奋刻苦,且有天份,还得过学院举办的很多文学大赛的一等奖。记得那年在我们市里举办的首届文学大赛中,郁颜的诗也得了奖。因为是第一次举办文学大赛,参赛的稿件之多、参赛的对象面之广,大大出乎我们举办方的意料。尽管如此,郁颜的诗在如此浩若烟海的诗作中凸现,显现了他平时的写作训练与实力。那次,他是获奖作者里年龄最小的一位在校大学生。

     近年我在《丽水文学》杂志上也陆陆续续地编发过郁颜的诗作,交流往来中,我渐渐地发现,郁颜的诗如同他的本人——质朴、真切和自然。正如湖州师院的柯平教授所说,郁颜的身上不存有80后诗人的那份轻狂和浮躁;相反,郁颜的身上可贵地体现着他的谦逊和敏感。我想,一个人的身上拥有这份特质是难能可贵的,尤其是对一个写作者来说。试想,如果不是对生活发自内在的感激和喜悦,不是拥有一颗细致敏感的心灵以及发自内心的独特感受,是无论如何写不了如此情真意切的语句的。

    不论纳天地于心间,还是与时代、政治和人民血脉相连。从根本上说,文学仍是独特个体的心灵歌唱,而诗歌更是真诚、自由和自然的心灵独白。可以这么说,有一种诗作是属于昂扬精神的高亢主旋律之歌;更有一种歌唱是低调的,舒缓的,吟哦的,它常常因一份细致入微的感受或一个情思遐想而漾起你心灵的微澜和悸动。郁颜的诗就是属于后一种。他的诗作大部份写了他的人生思考、他的行走以及他生长的小山村,更多的则是抒发养育他的瓯江和故乡土地的感受……比起当下充斥诗坛的一些虚假粉饰之作,他所流露的是潺潺流澈溪流般的真切诗句。

    在《鸟声》中,他这样写:“一只一只跟着叫/清脆幽远/冷空气南下/我多想抓一把鸟声/放进被窝/温暖我失语的身体”。这习惯成自然的细小发见,没有敏感的诗思是难以写就的。在《玉岩》里他写到:“玉岩满山的松树、杉树和灌木丛里/都留下了我的年轮。我的身体里/也留下了高岭土、叶腊石、麻糍、青果/土豆饼、花菇的形状和色彩/唱着《夫人戏》、《三状元》、《八仙桥》/《鲤鱼记》、《耕历山》、《贺太平》的高腔/拨弄着鼓、笛、唢呐、二胡、小锣/大锣和大钹,唱着唱着/就唱出了炊烟和玉岩花的香气……”。在《风事》里,“三月起风/在我的家乡/一条瓯江/流淌着渔舟、炊烟和往事/渐行渐远的是那个/品着苦丁茶的女子……/和她路边的亲人/远方的朋友以及池塘或者山坡/像一阵风一样/鸟群划破黯哑的水面……”。在《芦花》里“这些辽阔水面上的芦花/他们四下张望/没有声响地粘在风中/奔向河流和远方/他们的身影在秋风面前/闪烁、闪烁/他们顺风而下、顺流而下/他们轻轻的身影/汇成了另一阵缓慢的风/另一条漫长的河/他们好像有着掩饰不住的/快乐和自由……/可是,他们将寄居何处呢。”在《向晚》里,“晚风躺在涟漪上,摇晃着水的皱纹/还有呼吸。岸边飘散的/柳絮,随风起落/抓不住那些,起伏不定的/往事和回忆/我有时静穆,有时迷乱/总想在天黑之前,在书上/留下折痕,留下指纹/留下手心晶莹的的汗渍/那些遥远或者看不见的时光/我只想远远地/探出黯淡的身体/我卑微的生命,像斜阳,斜斜地/挂在南方小城的枝桠上/我在上面,生长/向着遥远的太阳眨眼,微笑”。在《柿子》里,“村头那一株柿树/这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一只摇摇欲坠的柿子/一阵风,就可以打落它/不知什么时候/树下已经多了一个黄毛丫头/她仰望着的头/仿佛一只刚结出来的柿子/青涩又甘甜”。

    上述诗句从不同角度和侧面,写出了他的感悟,呈现了生活的质感,直切、丰富、入微、感人。在卑微的生活中向往明亮;在憧憬和艰难中体味欢乐和青春……。这种种来自源于日常生活的细节,对因司空见惯而被忽略的事物的揭示,在郁颜笔下,以一种自然相融的方式,透露出诗人敏感的心绪。诚然,写诗需要真情实感,但更是升华和提炼的结果。

    有人说,人最好的生存状态是诗意生存。其实那不仅仅是处于诗情画意之中,更重要的须有生活情趣与审美素质,拥有对人生的感受,拥有想像力和智慧的思考。一个人拥有了情感的丰富、生活的情趣、诗性的追寻,让生存达到审美与理想的境界,乃是真正富有意义的生活。

    郁颜还很年轻,正是青春和诗情最为澎湃激荡的好时光,他的人生道路还有长长的未来可作不停地追寻和体悟。祝愿郁颜诗情永驻!

   (作者系丽水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作家)

[《郁颜诗集》评论之十四]

因为相信,所以美好
——读郁颜的诗

阿斐

 

    郁颜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让我为他新出的诗集写个小评论,语气诚恳,就像我身边某个好友在说话。我知道,这是他对我这个未曾谋面的同代朋友的信任。“信”是一个简单的字,然而在这个人怕人、人远人的时代,任何简单的东西都可能难以施行。人们之间的互信被淹没多久了?没有考据过。至少在我这二十多年的光阴中,这个字一直是黯淡的。有时候,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未必能实践这个字。
    我不敢说我是一个多么可信的人,就像朋友在我面前虚虚实实地赞扬我“年轻有为”,我除了沉默就是保持职业化的微笑。因为我甚至不能相信自己。我的怀疑主义的一面始终没能从我身上消失,从儿时到成人,一直如影随形,它促使我用诡异的眼神打量我的人生、周身的人群和世界。有时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站立的猫,虽然表面上看来,我是一只快乐的猴子。然而郁颜似乎不是我这种类型,虽然我们不曾面对面聊天喝酒,但从诗中可以读出这个人。他有着敏锐的眼神和敏感的触觉系统,善于捕捉身边一切轻微的细节,并且浸淫于其中,而且乐于去享受合二为一的美妙。他还有着轻盈而快速的步履,在时光中敲击出属于他的节奏。他应该像童话世界中可爱的小白兔,聪明而友善,快乐而轻松,偶尔表现出来的沉重,也是因为被大灰狼吓过之后的一场虚惊。
    不要去谈论他的诗艺,他在每一首中所崭露的文学技巧,请用想象中他的眼睛去看待这个斑驳的世界,这世界中的花草虫鱼。他的目光是清澈的,因为“信”。万物生灵在他眼里,都是美好的,淡淡的美好,偶尔也有一种忧伤渗入其中,这种忧伤源自生命的本能,而非怀疑。


    我只是想跟着鱼群
    在这条美丽的江河怀里
    选择安静地流淌
    偶尔,也可以调皮地吐吐水泡
                   ——《流淌》


    不要以为他在怀疑甚至否认人类,他没有这种野心。他最大的野心只在于鱼的欢乐,“吐吐水泡”,“安静地”随着江河“流淌”。他相信他眼前所看到的,相信“鱼群”,相信“江河”的“美丽”,相信“安静地流淌”是好的,相信“吐吐水泡”会像“调皮”的孩提时代那样,带来无穷无尽的乐趣。他在繁杂的人间,运用简单化处理的心理技巧,轻松地博得了自己对自己的相信,并由此开始,去相信自己认为可以相信的事物。


    丽水,又下雨了……
    那些蔷薇、桅子、玉兰、美人蕉,还有
    花花绿绿的伞,都开放在雨中……
    雨水一大片一大片地舒展
    风在流淌,低低地漫过浅水洼
    潮湿的泥土下,蚂蚁和我
    发出微弱的喘息
    我身上,每处肌肤,每个角落
    都爬满了,柔软的青苔……此时此刻
    我坐在这里,屋檐正滴着绿色的水
    远处的植被散发着清香……
    我又想,时光什么时候,会慢慢滴落
    像发丝上,寄居良久的水珠……
                         ——《滴落》


     他的感觉细胞在《滴落》一诗中全部清醒,全部出动,像一群敏感的蚂蚁。在雨幕中,他看见了那么多美丽的事物,“蔷薇、桅子、玉兰、美人蕉”,还有“花花绿绿的伞”,它们都在雨中“开放”。它们在开放,连同郁颜本人。他像一名有着超感机能的超人,看到“风在流淌,低低地漫过浅水洼”,看到“潮湿的泥土下”的“蚂蚁”,听到“蚂蚁和我/发出微弱的喘息”。他还看到“柔软的青苔”爬满了自己的“每处肌肤”,闻到“远方的植被”散发出的清香。所有的这些都像桃源中的风景,虽然他正身处具体可触的现实。然而这岂能妨碍他仿似无来由地去制造出一方胜境!哪怕他只是其中的一块石头,爬满了青苔,也止不住他融入其中的渴望。只是当他仿佛猛然间返回身处的现实空间,发现时光正在自己的身体上做着各种小动作,美妙或许只有这么一瞬间,于是他开始有点小小的忧伤,“时光”总有一天“会慢慢滴落”,“像发丝上,寄居良久的水珠”。他是时光的产物,当时光滴落,他也就会随时光而去。他仍没有悲哀,没有怀疑,他淡然地面对可能的一切,一点忧伤恰如其分地传达出内心中细小的荒凉。生命原本如此,郁颜是率真的。
     郁颜甚至相信百年之后的辽阔,他那颗清醒的心让我为之动容。“不知生,焉知死”,另一个角度来说,“不信死,焉信生”。当一个人为自己选择了一方开阔的去处,他的现实生命也将因此变得开阔,即使其中的忧伤依然无法抹去。他在《树林》一诗中写道:
    在这一望无际的
    辽阔和沉寂里
    我的行走
    像树木的根脉一样缓慢
    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才会停住脚步
    也许,等到没有光线
    也没有鸟声时,我才会变得饱满
    像一颗爆裂的松果
    寄居在聚满落叶的地表
    也许,若干年后
    我才能找到树林的另一个入口
    那个时候,我站在时光面前
    接住了最后一片落叶
    那个时候,我才能隐约地
    听到夜幕像遥远的回声
    在我的耳畔
    跟随树木的生长
    在林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变得辽阔而又沉寂
    

    这是一首漂亮的诗。在“辽阔和沉寂”的树林中,他想象自己成为“一颗爆裂的松果”时,或者“接住最后一片落叶”时,“夜幕”像暮鼓声般在耳畔回响,“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触手可及。然而那并不是一个可怕的时候,他不会进入一个可怕的世界,犹如眼前的这片树林,“树木的根脉”在行进,“落叶”铺满地表,“沉寂”但是“辽阔”。他即将皈依的世界甚至会比这里更辽阔,哪怕是一种沉寂的辽阔。他会在其中依然相信所有事物的美好,辽阔地相信着,像今天的他一样淡然地相信一切。

    (作者系《南方都市报》记者、80后代表诗人)

雨后漫步(08012) (2008-06-18 11:55)

雨后漫步
⊙郁颜

 

瓯江之水
浩浩荡荡地
从庆元出发
途经龙泉、云和、丽水、青田
永嘉和瓯海,在温州汇入
苍茫无边的东海
雨后,我尾随瓯江
过桃山大桥
过溪口大桥
已知此行无目的
一路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此刻我停留于此
看见水洼和旋涡里的天空
澄澈、浩大而旷远
仿佛一个人的村庄
一只鸟的枝头
在等着我……

 

2008.6.18

溪口大桥(08011) (2008-06-15 20:59)

溪口大桥
⊙郁颜
 
溪口大桥下流淌的
就是瓯江了
确切地说,就是瓯江水了
几年前,当我初次
来到这个南方小城时
我总是喜欢一个人站在桥上
看波澜不惊的江水
一有大卡车要经过
我就会事先颤抖一下
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
我就像溪口大桥一样
一动也不动
有时候我只喜欢迎着风
停靠在栏杆上
看看远处的万家灯火
而在白天,我会无意中
看到桥下流淌的光芒
哦,那就是太阳啊
落在水里的太阳
还是那样明亮、刺眼

 

2008.6.15

过客(08010) (2008-06-15 16:17)

过客

⊙郁颜

 

给阴暗、狭小的出租屋

不断添置新家具

给早有的旧物什擦洗身子

给躯体,给无名的尘埃

一个干净的落脚地

新买的竹凉席

以我的体温和气味

在空荡荡的南方一隅

就把这里当作家吧

轻声细语地

打开紧闭的窗户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

发了一会儿呆……

在半夜,常常一人惊起

仿佛一条河刚淌过

我干涸的村庄和身体

卷走了岸边的芦苇

和我身上的衣物……

当我把目光投向墙壁上

苍老的裂痕和旧报纸时

我们总是无言以对

只剩下我独坐时的一席身影

借着这四处散落、无边蔓延的夜色

等待往日里的风来捡拾

等待远处的故乡

等待熟悉的土地收留我

等待匆匆流走的玉溪水

将我带走……

 

2008.6.15

[《郁颜诗集》评论之十三]

那些从身体里溢出的静穆

——我读郁颜的诗

王彦明

 

    郁颜的诗歌里藏有一层明亮的底色,让人对他有一种阅读的期待。这种明亮的写作来自作者内心的健康与阳光。当周遭的环境日渐浮躁,自己还能够保持一颗单纯的心灵,是极其可贵的,也是不那么容易的。我在郁颜的诗里,读到了这种趋势。他写青春、恋爱、记忆、瓯江……,生活的点滴,都从骨子里透出他的安静。他把目光聚集在生活细小的环节中,默默地挖掘着属于自己的空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渗透进去,不紧不慢的接触本质。在这个环节上,他是优雅的、内敛的。当然这也还不是他的全部,他还有许多的变化,在丰富自己。

    在诗歌的写作上,我一直赞成减法的写作。从生活中快节奏中,轻巧地捕捉极其有力的一点,用足气力进行完美的呈现。当然完美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在文字上应该尽可能的简省,做到不蔓不枝,只留下粗壮的枝条,呈现在读者面前。最早接触郁颜的诗的时候,我就认为我们在写作上是有相同的地方的。不轻易放纵自己的感情,是郁颜的本事,这让他的诗歌显得沉静而内敛。例如他的《空旷》、《无题》和《逼近》等,几行文字便将人的孤寂,展现得淋漓。在这里他是惜墨的,他把本质留在了诗歌之中,去追求一种近乎于“核”的表现方式。这种文字的出现让我欣喜若狂。当然这种写作,也是有把柄而为人所诟病的。曾经有位诗人就认为,四行以内的诗歌是不可信赖的。我们都应该明白,不是说诗越长越好,有时候文字少些会更好了。郁颜的部分短诗,也还是有些随意了,让我们对他有更多的期待。

    很多写作者,也都在追问写作的意义。其实这个话题,对于不同的写作会有不同的解释。在郁颜的诗歌写作中,呈现的是一种自由,表达的自由,呈现的自由。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文字完全束缚。当然我们可以感觉到,他的部分作品还是有些牵绊的,诸如复制自我和重复别人。这不是一个年轻的写作者,一下子可以完全解决的了的。我最为看重的是,他在写作初期就已经为自己找准了方向。他有自己的方式,并且很好的利用了自己的特点,为自己打开了一扇诗歌的窗子,他为自己放进了活力、青春和阳光等外界因素,这多么幸福。我注意到郁颜把呈现作为了他诗歌的第一要义,他笔下的瓯江出现的次数最多,也最有魅力。对于瓯江的呈现,他是非常成功的。如以瓯江为题的《欧江》,就为我们展现了宁静中的瓯江的动态一面,使画面鲜活起来,有了生气。这首诗作为他诗集的主打诗歌,我认为选择得非常好,因为它呈现了郁颜写作的全部秘密。

    在郁颜近期的写作中,我还看到一种美好的品质:平实。摒弃了华丽、时尚的词语,郁颜离生活越来越近,他的《玉岩》和《回信》也是我极其喜欢的,语言实在了许多,在表达上,却有了更大的力量。粗粝的感觉,是更大的力量,我希望郁颜可以认识到。在《回信》中,郁颜写道:“我是否已经把信件准确无误地/交给了绿色的邮筒/我总怕,写错了地址/写错了某个字,某个词语/总怕时光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踩住我白色的信件/我总怕,一封信要穿过/太多街道和路口,经过太多双手/不能毫发无损地/递交给对方。”这不就是我们最为真实的感受吗?生活的写作,实在的写作,就是最好的写作。花拳绣腿只能蒙骗小孩儿。

    “我想伸手抚摸它,也想抚摸/岸边,那些从身体里溢出的静穆/带着我的体温和气味/像一条河一样流向另一条河”(摘自《岸边》)郁颜对诗歌是有想法的,他在努力向别人传递自己的“体温和气味”。而这种“体温和气味”,我认为就是他诗歌中的“静穆”,他的内敛和沉静。拥有这些,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无疑是幸福的。

    (作者系天津作家协会会员、80后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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