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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资料
植物人

郁颜,1986年3月生于浙江丽水。2004年开始真正写诗,2008年3月获《星星》诗刊“2007中国·星星年度诗人奖”。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诗选刊》《诗歌月刊》《诗潮》等报刊,入选《2007中国最佳诗歌》《2007中国新诗年鉴》《2008中国年度诗歌》等诗歌选本,曾获《扬子江》诗刊全国校园诗人奖等诗歌奖项。首部个人诗集《郁颜诗集》入选“中国·星星诗文库”(四川出版集团出版)。现为诗歌民刊《诗青年》主编。供职于丽水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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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野渡(外二首)

■郁 颜

 

是野风
吹乱了水面上的星星
是瓯江上的夜鸟
带走了最后一艘渡船
找不到那个
离群索居的摆渡人
今晚,我只能借着月光
爬到树枝上
把自己当成最后一片叶子
当成黑夜的影子
偶尔,也可以
对着茫茫无边的江面
远远地喊上几声:
哗哗——哗哗——哗哗

 

南 方

 

暮色四起
我脚下的瓯江
倒映着我卑微的身影
此时,你正在彼岸抽着烟
手指偶尔散发起光亮
这茫茫江水呵
像极了南方农垦场的星空
我也曾在一个人的夜里
仰望、穿行和漫游过
像一只笨拙的飞鸟
身陷这旷世的孤独、浩瀚和寂寥中
你也曾经过松阳
经过缓缓流淌的松阴溪
听过独山的宁静
还记得,我曾与诗人何山川
说起过你的广阔
如果哪一天,我突然走进你的浦阳镇
走进你的富春江
你就装做一棵沿途孤独的小树
让我好好来欣赏你的根脉
和枝叶……

 

涉水而过

 

天色已晚
路途还是很遥远
这条叫做瓯江的河流
在星空下,显得有些静谧和旷远
你赤着脚,涉水而过
已经看不见身后的河滩,看不见
河滩上的鸟群
你一步步,淌向站满芦苇的对岸
途中溅起一些水声,一些风声
淌着淌着,你就没有了言语和眼泪
成了一滴水,成了另外一条河
暗流汹涌时,你停了停脚步
你站在水中央,身子越来越矮
水流,已经不知不觉地
漫过你的膝盖、大腿、细腰
胸口……而就在不远的河面上
一盏月牙,也不见了身影……
流淌在水里的你
在星空下,有些卑微,还有些明亮

 

(原载《诗江南》2009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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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诗刊》主编高洪波给我曾经主编的诗刊题词

在寨头(0916)(2009-07-06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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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寨头诗会”的诗人陈东东、庞培、潘维、马叙

在寨头
□郁 

 

站在天池边,环顾四周
我们依次看到了
青山、薄雾、灯火、波纹与水里的身影
这里是寨头山顶的天池
我们在某个傍晚抵达这里
又在月亮升起前,行走、停留,谈论孤独的
或浓或淡,或深或浅
我们可以是月色里饮水的白马
躺在草丛里的一条石斑鱼
也可以是一只盛着白月光的青花碗
在寨头的一草一木间
忘记了奔跑、流淌和低吟
我们一身宁静地走过小路、丛林
在寨头的夜色或晨曦中
遇见狮子、豺狼、熊、孔雀和蚂蚁
而后山始终松涛阵阵
仿佛我们的内心,在沿途的风景间——
起伏不定,又难以捉摸:
“山之高,月出小
月之小,何皎皎……”

 

2009.7.6 丽水

文论两篇(2009-06-29 13:36)

秀山丽水间的坚守 集结和突围
——“丽水诗人群”印象
■江 晨


    丽水市地处浙西南山区,地如其名,山青水秀,被誉为“秀山丽水、浙江绿谷”和“六江之源”、华东地区最大的“天然氧吧”。丽水不仅生态迷人,风光旖旎,碧水萦回,而且文化底蕴十分丰厚,堪称“人文荟萃”,为瓯越文化的发祥地。这种自然形态和人文历史的合一景致,熏陶了丽水人的审美情操,使其对审美艺术有着一种天然的领悟。正是这种领悟,衍生了丽水的扩散性魅力,孕育了丽水诗歌的奇葩。
    “丽水诗人群”,这是我对当下一群出生并生活在丽水地域内写诗的人的命名。这并不是一种叙述的策略,而是一种客观的存在。他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坚守或回归或新锐,在经济文化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在诗歌从中心到边缘的整体流变中,依然怀抱诗歌,守护诗歌,默默潜行,以自身的实践把自然、文化与生命渗透到诗歌的每个字、每组词中,使其具备应有的质地和光泽,并日趋形成自己的风格,集结成一个向外突围的地域性诗歌群体。
    “丽水诗人群”的发轫应该是在1980年代的中后期,这既得益于当时的文学气候,更得益于闻欣等起步于1950、1960年代的诗人。其时,闻欣们一方面自己创作不停,另一方面通过各种方式培育青年人,为丽水诗歌的兴盛播下了种子。1980年代中后期至1990年代初期,一批年轻的诗歌作者投入创作,他们对诗歌虔诚、热情,结集诗社,举办沙龙,编印诗刊,执着追求,默默创作,从多方面锤炼自己,曾经形成了以龙泉、云和和青田为基点,波及缙云、莲都(时称丽水)、景宁等地的丽水诗歌格局。这一批诗人走走停停,又停停走走,有的一直坚守,有的停了又回归。这些名字是闻欣、江晨、寒江醉舟、郁芬、陈墨、陶雪亮、张晓东、王慧、陈小龙、洪峰、魏东明、谷潘、痴心石头、叶放、许少君、孙青云、徐然虎、叶建芬等。进入新世纪以来,尤其是网络诗歌兴起,一批1970年代、1980年代诗歌作者不断涌现,为丽水诗坛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他们起点高、观念新、冲劲大,形成丽水诗歌“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创作态势。这些名字是叶丽隽、乐思蜀、郁颜、何山川、来一、叶琛、毛魏松、一荔、伊一、清风、蔡乐等。
    一个诗群的形成和确立,不仅需要有一批的诗人,还需要有若干站得住脚的有影响的诗人和文本,需要有一些大体上形成自己追求和风格的诗人。在这里我要先说叶丽隽,这个1970年代的女诗人,在2004年突然冒了出来,随后诗作大面积地出现在《诗刊》、《人民文学》、《天涯》等各类期刊和各类年度诗歌选本中,跻身中国一线诗人行列。无疑地,她也成为丽水诗坛最活跃的诗人。她以安静向内的写作,独特的方式言说,打开了一扇灵魂之们,“总是触动人内心深处最玄妙的细微之处,让人心里隐隐生痛”(李少君语),显明的特色获得了中国诗坛的广泛好评。闻欣,在半个多世纪的诗歌创作生涯中,执着而坚定,诗艺日益精进,将丰富的人生经验融入万物,天人合一,奉献出清新、朴素的诗歌文本。江晨,从追求宽视野的抒发、梦幻般的真实,到地域性文化诗的发掘,开阔、大气,意味深长。寒江醉舟,诗“像泉水一样清洗了我们生命中非本质的东西,而将万事万物的精华刻在了我们的心坎上”,简单、意味,气韵生动。郁芬,强烈的女性生命意识的感悟,呈现于持久的写作之中。乐思蜀,糅合人生经验的新口语写作,新意迭出。郁颜,这个1980年代的年轻诗人,冲击力颇强,以一颗善于想象的心灵,倾听灵魂在具体生存的场境中发出的真实声音,将深刻的生存体验落到意象和细节的实处,实现了有意味的形式和有形式的意味的统一。陈墨,捕捉瞬间的感觉,感受生存的状态,典雅淳朴,充满激情。陶雪亮,在乡土中寻找丢失的自己,在朴素中安放身体和灵魂。张晓东,一以贯之的口语写作,日常之中见神奇。何山川,诗句像大山中清澈的水一样流淌,自然、透彻,不做作,自吟自唱,自得其乐。王慧,纯粹的女性抒情,恬淡,真挚,自然。陈小龙,致力于微型诗歌写作,以小见大,诗意盎然。来一,先锋性的探寻,冷抒情的色调。等等。
    法国著名的文艺理论家丹纳在《艺术哲学》中说到地理在文学艺术上有很大的作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地域和文学创作有很密切的关系。“丽水诗人群”的诗歌作者虽然各有追求,风格不同,但他们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丽水这一空间,有着共同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这使得他们的作品具有共同的印记或者说“气味”。具体讲就是在作品中有着共同的“意像群”,比如“瓯江、水、水边、溪流、泉、帆、渡、风、云、山、岩石、浙南、林海、森林、树、树木、莲、桃、梨、草、鸟、绿、翠绿、蓝、瓦蓝、村庄、乡村、村子、故乡、家园、古城、塔、桥、廊桥、青瓷、宝剑、石雕、灵魂、生命、心灵……”等。
    当然,“丽水诗人群”目前只是一个诗群,还不是一个流派,它没有自己自觉的理论主张、美学特征及其他方法论。在中国的诗歌版图,甚至在浙江的诗歌版图上还没有产生强势的影响。但重要的是他们已经从秀山丽水出发,沿着心灵的道路,坚守、集结和突围,“承受一切该承受的,赞美一切该赞美的”,直指生命的辽阔和精神的巅峰。我们寄希望于“丽水诗人群” 不断地提炼、梳理和调整自己的主张和实践,使之越来越蓬勃,越来越有生命力,日益成为丽水地域的一个文化符号和精神原动力,为浙江的诗歌乃至中国诗歌繁荣作出自己的贡献。 

    (原载《黄河诗报》2009年第3期)

 

松阳,期待中的文学厚土
毛魏松


  近年来,松阳文学集体发力,出现了繁荣的景象,在《散文选刊》、《中华散文》、《美文》、《散文百家》、《青年文学》、《诗刊》、《诗歌月刊》、《星星》、《诗潮》、《诗选刊》等国内许多期刊中频频出现松阳作者的名字,诸多作品在各种文学大赛中屡屡获奖。

  松阳对外界影响最大的是散文。鲁晓敏作为松阳文学的领军人物,是我省知名的散文家,近年来发表了大量作品。他以题材的多面性,视野的宽阔性和笔力的稳健性,以对人生的思考和对文化的探询赢得社会广泛赞誉,也使得他成为丽水散文创作的佼佼者。在松阳散文创作者中,徐跃华是很有实力的一位,他的散文常见于国家级、省级报刊,在生活散文和文化随笔方面,有自己独特见地,感情丰富饱满,语言严谨细致。乐思蜀以对生活的深刻洞察和语言方面的调侃性,日益形成自己的风格,非常令人期待。叶东香和伊一,则用女性的独特视角,抒写对现代生活细节点点滴滴的感悟,表达自己的理念,同样是值得关注的。另外,毛劲夫、杨文伟、林樟明、章旭艳、何晓月、楼颖等人,他们的笔力亦相当不斐,经常在报刊上见到他们的名字。还值得一提的是,90后徐伟轩近年来在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中多次获奖。正因为这个团体不错的整体水准,使得松阳文学引起外界的关注。

  松阳文学引起外界关注的还有一个亮点——诗歌。在松阳,写诗歌的人数之多,是远超其它文学体裁的。最早写诗歌的人有毛胜法、徐然虎、钱明龙、毛劲夫、郑杰等。他们受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朦胧诗的影响,写的诗歌大多是向抒情诗靠拢,虽未形成强势,但为后来的诗歌写作者奠定了相当雄厚的基础。2000年以来诗歌创作水平出现了质的飞跃,乐思蜀、何山川和郁颜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们的诗歌在省内外都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乐思蜀在诗歌领域虽然起步较晚,但由于他对于诗歌的理解和多方面的探索,使他的诗歌有别于一般写作者的通用格式,很有后现代的味道。何山川是一个拥有较为深厚的古典诗歌修养和现代诗歌鉴赏能力的写作者,正逐步形成自己独特的诗歌美学风格,日益受到外界的关注。郁颜的作品以细腻的笔法和优美的语言步入诗坛,以细腻委婉的叙述获得了广泛的好评,获得2007中国·星星年度校园诗人奖等诸多诗歌奖项,是松阳文学的未来之星。

  松阳小说起步较晚,成绩远不如散文和诗歌,因此从事小说创作的人数也是相当少的。2000年后,李德贵创作出了长篇章回小说《张玉娘》和《叶法善传奇》,为研究松阳古代文化提供了简易的入门书。毛小草以他一篇小说《屋檐下的冰凌》赢得了本土文学爱好者的肯定。叶荣亮创作了多篇农村改革题材的小说,比如《听蛙村》系列,以其丰富的生活经验,刻画了农村小人物在改革中经历的悲喜人生,非常值得一读。在小说领域还在笔耕不辍的还有项啸、伊一等人,假以时日,松阳小说必将赢得一席之地。

  松阳文学走过了不少曲折探索之路,能有今天这样繁荣的局面实属不易。相信通过众多写作者的不懈耕耘,松阳这块文学厚土一定会结出更丰硕的成果。

  松阳文学,值得我们期待。
   (原载《丽水日报》2009年6月29日)

郁颜诗选(22首)(2009-06-21 10:46)

郁颜诗选(22首)

 

省 略

 

……如果可以,我多想
省略来时的线索
和逃离的方向
省略一生的情节和高潮
省略身边的色彩、气味、词语和声音
也省略多余的抒情和叙述
省略猝不及防的青春、流年和时光
当我一个人站在河面之上
可以,很轻很轻地
告诉你们——
我的亲人和朋友们
请省略我,像省略
彼岸那些记忆和花草一样

 

原载《2007中国最佳诗歌》

 

垂 落
 
一些细雨,一些下在
黑夜里的细雨,一些只有在灯火前
才能看清楚的细雨
他们垂落,他们
在夜色的背面……垂落
没有声响,没有负担,没有杂念
落到水洼里变成水,落到发肤上
变成眼睛……落到另外一些细雨身上
变成珍珠,变成血液
他们沿着河流和旋涡的舞姿
行走在茫茫水域上
闪烁,消隐,又重新垂落……

 

原载《2007中国诗歌年鉴》

 

细 雪

——致柯平

 

那些看不见的
遥远而又漫无边际的雪
它们,细细碎碎、细细碎碎
有如黯淡的时光
有如这旷野上散落的寂静
它们,缓慢、无声
有时停留,有时飞扬
在白色的枝条和鸟巢上
这六角形的晶体
在我童年的呼吸中
一边弥漫,一边沉陷
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不知不觉地
在一场南方细碎的雪中
停止了思绪
我没去过白茫茫的北方
我也不知道——
丽水,今年会不会下雪
但我已经习惯了颤抖
习惯了等待——
多少个日日夜夜
我摸索着冰冷的身体
一小点,一小点
细碎的雪子
慢慢地、慢慢地长大
什么时候,我和你才能
一起摊开久握的手掌……

 

原载《2008中国年度诗歌》

 

流 水

 

在桥头
听江水在流
零星的芦苇早已被淹没
江底的石头和鱼群
也不见了踪影
此时,我靠在栏杆上
想闭一下眼
似乎是要睡着了
而江水还是没有停留的意思
要流到什么时候
要流到哪里
连它也不知道
也许有些会流到鱼的肚子里
有些会流到远方怀里
还有些会流到
我睡梦中的耳朵里
如果,我一直陪伴着它
它就会一直流到明天天亮

 

原载《2008中国诗歌档案》

 

漫 游

 

黑夜是一面透明的镜子
我在这寂静的辽阔中变形
缩小、缩小
遇见它,再穿过它
目光澄净
此时,我的身体
像没有尽头的隧道
义无返顾地让黑色像白色一样
淹没了我。占据
我心中最后的空间
那些我曾经触摸过的、感知过的
没有停留,也没有靠近
我在流连忘返中
没有了呼吸
没有了身影
也没有了记忆

 

原载《中国当代诗库2008卷》

 

 

这个深夜
有月亮,有星星在
还有我也在
我们都还醒着
可是,像星星们一样分布的
我的亲人和朋友们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
你们去了哪里
我看不到你们,找不到你们
靠在冰冷的栏杆上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星空的背景
无论是深蓝的还是黯淡的
无论我在丽水,还是在玉岩
它都是茫然一片的
我可以只做其中的一颗星星
也可以只做月亮的一个小小的角
如果,我的眼睛
是这深夜的一对窗口
那么,星空下的万物呵
请告诉我,你们不是孤独的
你们瞧,那些飞得很高的夜鸟
他们飞啊飞,就飞出来了
这个灯火通明的人间
他们可能成了黑夜的一部分
也可能成了遥远的忧伤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光明
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
沉寂和辽阔……

 

原载《诗刊》2009年7月下半月

 

瓯 江

 

有一次,我一个人
站在桃山大桥上
看河岸边小小的洼地四周
长满了很多芦苇
风吹来时,他们相互挨紧
风走后,一旁困倦的瓯江
像芦花盛开一样
有种无法形容的宁静
除了看不见的流水声,除了我目力所及的
茫茫夜色……
当我像一只飞离树枝的鸟一样
走过大桥时,身后的瓯江
有如寂静,恋恋不舍地
向着我蔓延过来……
哗哗——哗哗——哗哗

 

原载《星星》诗刊2008年第1期

 

星 星
——致梅

 

在我的的窗外
到底有多少颗星星
亮着,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隐匿在幽暗的孤独里
此时此刻,我想
一个人,小心地穿过纷乱和嘈杂
忘记平日里多余的抒情和叙述
只想坐在小巷冰冷的石板凳上
想念一个潮湿的女人
那些闪耀的星星啊
现在,我情愿你们不为人知的亮着
像我微弱而柔软的心
在这空旷无人的黑暗世界里
隐藏着一个孩子一样
小小的忧伤……

 

原载《星星》诗刊2008年第1期

 

芦苇丛

 

那天,我只身一人
从瓯江身边走过
对着茫茫江面
我只想等着天慢慢黑下来
让一旁的芦苇丛
和一旁的我
一起身陷于干涩的河床里
没有波澜,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黯淡的风
在我们身上,成群结对地
嬉戏、追逐
那时,我已无法说出
对他们的热爱
那些比风还轻的水鸟们
在摇晃的芦花上飞远
我已无法知道他们的孤独和丰盛
……等我离开芦苇丛时
阳光依然安静地
坐在水边的空椅子上
我一时忘了太阳、厮守和此生

 

原载《星星》诗刊2008年第9期

 


 
一只行走在睡莲上的
蚂蚁,怎样才能翻越脉络
河流和人间。怎样才能
拥有此生、远方和血液
蚂蚁以睡莲为火焰,用火焰
照亮黑夜。用一生的时间
渡回茫茫的水面,渡回轻盈的
身躯,渡回到那个午后
沉寂的时光……

 

原载《诗选刊》2007年第6期

 

滴 落

 

丽水,又下雨了……
那些蔷薇、桅子、玉兰、美人蕉,还有
花花绿绿的伞,都开放在雨中……
雨水一大片一大片地舒展,风在流淌
低低地漫过浅水洼。潮湿的泥土下
蚂蚁和我发出微弱的喘息
我身上,每处肌肤,每个角落
都爬满了,柔软的青苔……此时此刻
我坐在这里,屋檐正滴着绿色的水
远处的植被散发着清香……
我又想,时光什么时候,会慢慢滴落
像发丝上,寄居良久的水珠……

 

原载《诗选刊》2007年第11—12期

 

怀 念
 
看见风的背影,一转身
身在何方。看见了遥远镜子里
潮状的呼吸。但,没有听见
里面排山倒海的回忆……
我只是想,在它面前
或者你的眼里,看看寂静
怎样像血丝一样,遍布
十年,二十年……几十年后的身体

 

原载《绿风》诗刊2007年第6期

 

植 物

 

在幽深的树林里
在清澈见底的小溪边
那些小小的树木、花草
藻类、地衣、苔藓和蕨类
他们被我唤做植物
没有神经,也没有感觉
在一两束微弱的的光线下
他们显得有点寂寞
看着他们呼吸和生长的样子
我就不舍得走动
当有一天
我有了足够的水果、蔬菜和粮食
我还会带上我心爱的女人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像他们的同伴
在广阔的黑暗之中
仿佛一个植物人
我们,一起蔓延,一起衰老……
终于,有一天
当我们相互对视时
我们,会幸运地看见
那样久违的卑微和柔弱……

 

原载《绿风》诗刊2008年第4期

 

树 林

 

在这一望无际的
辽阔和沉寂里
我的行走
像树木的根脉一样缓慢
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才会停住脚步
也许,等到没有光线
也没有鸟声时,我才会变得饱满
像一颗爆裂的松果
寄居在聚满落叶的地表
也许,若干年后
我才能找到树林的另一个入口
那个时候,我站在时光面前
接住了最后一片落叶
那个时候,我才能隐约地
听到夜幕像遥远的回声
在我的耳畔
跟随树木的生长
在林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变得辽阔而又沉寂

 

原载《诗歌月刊》2009年第4

 

在阳光更深处

 

在晴朗的日子,走出房间
在树木,被褥和花朵间行走
在阳光第一层,晾晒和嬉戏
在阳光第二层,拥抱和闲聊
在阳光第三层,歌唱和祝福
在阳光更深处,洗澡,驻足和眺望
在更多阳光下穿行,让更多阳光
抵达更多潮湿的身体和巷道
让更多阳光,追赶更多脚步和翅膀
在更多平常的上午或者下午
像更多小草一样,随风摇晃和张望
让更多停靠在脸庞深处的眼睛
捕捉更明艳,更流淌的阳光
或者,更像阳光的阳光

 

原载《诗歌月刊》2008年第4期

 

埋 
 
只用花草和树木
埋葬土地、根脉和枝条
只用裸露的身体
埋葬雨水的颜色、气味和脉络
在空气最深处,被掏空的
目光还在探望……在看不见的地方
埋葬了你的呼吸、抽搐和痛楚
 
原载《文学港》2007年第6期

 

离 开
 
整树的叶子,他们不停地
用身子触摸远去的气味、颜色和声音
他们不停地在风中挨紧
又不停摇晃,不停地颤栗……
有时候,一些叶子,靠在另一些叶子身上
有时候,另一些叶子,靠在我身上
在离开之前,那些老去的叶子
抓住了那些缝隙间——
细细碎碎的的风和光影……
此时,树站在我面前,悄悄地把根脉
扎进土地和静静流淌的暗流……

 

原载《文学界》2008年第8期

 

坟 墓

 

总是有那么一阵风
吹响枯草
吹响青石板
吹响躲在身后的影子

或者
是一次相逢
我与你对视
或者
是一次远别
我明年再来

 

原载《散文诗》2008年3月下半月刊

 

夜 行
 
多少年了
瓯江边的这条路
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
而缩短
就像沿途某棵树的影子
和树枝上爬行的皱纹
他们在风里,都没有止住脚步
一路上,我内心的剧场
开始变得幽暗和宽阔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呼吸
哦,那些遥远的寂静啊
还是那么熟悉
一整个晚上,我按住胸口
用尽力气,呼喊: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但是,对岸始终没有应答
没有人应答……
我这才知道,一路上
我没有遇见过谁
也没有谁遇见过我……

 

原载《浙江作家》2009年第4期

 

在水边写信

 

这是最后一条瓯江
这是最后一个可以听见水的夜晚
我低着头,在水边写信
在信封里装一滴眼泪、一滴水
放到风中或是水面上
一路风尘仆仆,一路都是无尽的辽阔和沉寂啊
你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条瓯江
这是最后一个可以听见水的夜晚
夜色中,星空让河滩更加旷远
眺望已无济于事,远方还是很远
酒过三巡,水流四季
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微醺
成了茫茫水域上的
一个哑巴,一个瞎子
一个人喝水,一个人流眼泪

 

原载《延安文学》2009年第3期

 

一树鸟与一棵树
 
一树鸟。鸟动。树动。风动。
我一个人步履匆匆,走在路上
阳光还没淌在枝头,整树鸟
早已摇动了树,摇动了我的发梢
也摇动了远处的电线杆
 
在与我目光交错的刹那
一树鸟,箭一般脱离身体和枝杆
我以为自己也是那样一只鸟
在这个清晨,我只能做一棵行走的树
在天暗之前,会戴上黑色的假发
在一群鸟抵达我的肩头时,我开始
忘记我是一棵树。我永远走在
去往天空的路上,看看沿途的风景
还有那一树鸟,他们在另一个清晨
震落了我的眼泪,震落了那些
悬而未决的落叶。阳光踩在上面
也会发出花开花落的声响
 
我就这样,看着
一树鸟。鸟动。树动。风动。
埋在身体里的那双手,会在干树枝面前
抽出游离不定的眼神。一群鸟或者一树鸟
会偶尔选择停靠在我的嘴唇上,头发上
然后我不用再说更多话,像其中的一只鸟

 

原载《南方文学》2007年第4期

 

遥 远
 
一阵风,一条河,一只靠在角落里的
苹果或梨,就可以照亮整个黑夜
黑比夜遥远。当我穿着鲜艳的皮肤
泅渡或者远离人群时,我总是听不到
毗邻的色彩、气味,以及时光的停顿……
偶尔的回声,像雨天屋檐下
溅起的水滴。每个夜晚犹如每个雨天
让人,突然感觉到空旷和漫长……

 

原载《诗青年》2007年创刊号

                                                         电影《红河》女主角阿桃(张静初饰)

红 河
——电影《红河》配诗
□郁 颜

 

有一天,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头
让一条深不可测的河流起了涟漪
你这才发现,这条叫做红河的河里
还住着两条潮湿的鱼
一条叫阿山,一条叫阿香
他们是爱人,更是亲人
他们共用一颗痣,一个挂饰,一顶帽子
红河宽阔的河面上,还有艘小船
阿山和阿香,有时候会坐在上面
采槟榔,采星星
阿香有时候还会咬阿山的指头
而阿山呢,他只会傻笑
笑得被红河水呛着了
被这茫茫无边芦苇岸淹没了
当天暗下来的时候
岸边有人在继续扔石头
而在暮色里,红河
她越流越深,越流越深
流到了你看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去了哪里,在哪里拐了个弯
又在哪里,成了另外一条河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而阿山和阿香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2009.5.26

在水边写信(外一首)

■郁 颜

 

这是最后一条瓯江
这是最后一个可以听见水的夜晚
我低着头,在水边写信
在信封里装一滴眼泪、一滴水
放到风中或是水面上
一路风尘仆仆,一路都是无尽的辽阔和沉寂啊
你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条瓯江
这是最后一个可以听见水的夜晚
夜色中,星空让河滩更加旷远
眺望已无济于事,远方还是很远
酒过三巡,水流四季
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微醺
成了茫茫水域上的
一个哑巴,一个瞎子
一个人喝水,一个人流眼泪

 

水 边

 

这时候,风在远处
瓯江,也流向了远处
你不知道,我就在这里
我还在这里
在水边的空椅子上
而形状和颜色都不变的时光
却已经改变了流向
哗哗哗,哗哗哗
那些渐行渐远的声响
一次次历历在目
一次次延长了我的触摸和呼吸
很多时候,我就一个人
坐在水边
身上没有了过多的灰尘
轻轻的,轻轻的
也没了身影和涟漪……
天边的鸟群和白云也跟着暗了下来
他们,一直暗到了天明

 

(原载《彭城晚报》2009年5月25日“2009端午诗会”T07版)

谈谈郁颜的诗

旷刀

 

    我不是诗人,只是一个心中有诗的人。在此,发点个人浅见,支持郁颜。
    郁颜的诗往往以心为马,引物为象,融入幽微的情感和个体的生命体悟。字里行间任其自然的心性流淌,透出隐隐的忧郁,但不是愁,若要说是愁,便是月下的一襟清愁。
    他的文字总体风格柔情细腻,因其融入的哲思而富于张力,时而又变化出冷峻而理性的风格。
    鉴于个人的审美标准和鉴赏喜好,以下选几首略谈个人感受。

    郁颜的诗往往是情、理相生,如《省略》之类的诗是柔情的成分多于理性的,柔和的节奏与情感纷至踏来,此类诗笔下流溢出一片赤诚,气韵甚是动人。

    在郁颜的诗中,《渡回》之类的诗,风格偏于冷峻理性,一些哲思以及个体的生命体悟融入其中,读之令人陷入深思,咀嚼有味。

    郁颜的《垂落》令我十分喜爱,诗中由始到终,细雨垂落,化为意识,融入生命,闪烁,消隐,又重新垂落,由此而变得无始,无终。
    它的语言细腻,结构圆满,同时物我相融,又蕴藏哲思,有天然之妙,旷刀甚是推崇。

    旷刀认为,中国的文字自古以来就讲求“中和美”,漂亮的文字往往是情,理,趣的融合,情能生趣,理亦能见趣,所谓情趣,理趣也,我个人认为《夜行》将情理的成分调和得较好,情理相生以见趣,实属佳作!
    旷刀并非诗人,所陈之言尽是妄言,不能尽观郁诗之妙,不可当真,但是,郁诗用心写就,佳作纷呈,耐人品读。在此,我祝郁颜的诗路越走越好。
                                                                                            2009.5.23午后

   (郁颜注:因为上面提到的诗歌朋友们在其他评论中多有引用,在此就不一一列出诗句内容了。)

在心灵深处探索美
——读郁颜的诗歌有感
李朝伟

 

    初次见到郁颜的诗歌,还是在界限的论坛上。其张弛有度的笔风,诗歌的美直达心灵底处。顿时,我对这位来自浙江的年轻诗人的文字深深吸引,打开郁颜的博客,其中饱满的文字,让我大饱眼福。这几天,我只要一有时间,我的脚步就会驻足在他的博客里。甚者,把部分佳作贴下来,仔细琢磨,慢慢品读!
    郁颜的诗歌就如其居住的地方一般,江南的风光带着几分灵气,几分惬意。文字的韵味必须在静谧的环境才能有上乘的体会,在河边,在风里雨里,都能感受这种诗歌的气息。

    我发现,郁颜是带着诸多情结来写诗歌的,最典型的就数瓯江了。“天色已晚/路途还是很遥远/这条叫做瓯江的河流”(《涉水而过》)。夜色已近,使作者想起了瓯江的河流,在幽静的氛围里,让心情跟着一起流淌。何等的迷惑,何等的复杂。“一路风尘仆仆,一路都是无尽的辽阔和沉寂啊/你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条瓯江”(《在水边写信》)。依然是辽阔和沉寂,依然是瓯江的河流,真挚的情感渲染内心深处的回忆。

    然则在此时,在彷徨的路上,似乎在诠释另一种心境。“那天,我只身一人/从瓯江身边走过/对着茫茫江面/我只想等着天慢慢黑下来/让一旁的芦苇丛/和一旁的我/一起身陷于干涩的河床里”(《芦苇丛》)。寄思于芦苇,还是不忘瓯江的铺陈,自然之物与人的融合,感情细腻,显得格外的唯美。“是野风/吹乱了水面上的星星/是瓯江上的夜鸟/带走了最后一艘渡船/找不到那个/离群索居的摆渡人”(《野渡》)。瓯江的野风,以及夜鸟,是诗人想到了渡船,摆渡人。委婉而又深刻的诉说,隐匿着浪漫,也预言要迸发一种内在的力量。丢弃了俗套的东西,一幅浮想联翩的图景蔓延开来。还有《岸边》,《瓯江》等等均在感情上寄予某种思绪,紧紧地缠绕诗歌的核心地带,这种美,是在其内心深处挖掘的。

    当然,诗人的情结不只在于瓯江,在众多佳作中,也可以明显感觉到了“青春”、“细雨”、“树木”等种种意象结合的载体。由于篇幅太多,我在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郁颜的世界是灵空的世界,其诗歌所呈现的魅力也是独特的,且看

   

    一阵风,一条河,一只靠在角落里的
    苹果或梨,就可以照亮整个黑夜
    黑比夜遥远。当我穿着鲜艳的皮肤
    泅渡或者远离人群时,我总是听不到
    毗邻的色彩、气味、以及时光的停顿……
    偶尔的回声,像雨天屋檐下
    溅起的水滴。每个夜晚犹如每个雨天
    让人,突然感觉到空旷和漫长……

                     ——《遥远》

 

    看似飘渺的黑夜,传达着诗人对遥远的感悟颇深,字里行间无不流露一份急躁的情愫。每个夜晚犹如每个雨天,把夜晚和雨天进行串联,实质对要遥远的最好诠释。夜晚的幻想不仅是遥远的空洞,还能表达另一种情感,那就是自己,在《冬日夜行》他写道:

   

    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会遇见谁呢
    我总是害怕那些认识我的人
    很多时候,心一紧
    就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就忘记了打声招呼
    哦,我这单薄的肉身啊
    我宁愿它是荒芜的
    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注意
    最好,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只有天冷了,手指和脚趾头都冰冷了
    我才会察觉到它是温热而辽阔的
                ——《冬日夜行》

   

    带着寂寞上路,按理说,是绝对要上演悲伤的。而在此诗中,在彷徨之时,并不是显得绝望,对自己深深地叩问,不断地自我反省。恍如隔世,才晓得温热且是辽阔的,婉转的语言风格,但格外具有杀伤力。沉重,含蓄,不落俗套。在生活中,喜欢用散零的东西抒发抑郁的感想,再看下面这首——

   

    ……如果可以,我多想
    省略来时的线索
    和逃离的方向
    省略一生的情节和高潮
    省略身边的色彩、气味、词语和声音
    也省略多余的抒情和叙述
    省略猝不及防的青春、流年和时光
    当我一个人站在河面之上
    可以,很轻很轻地
    告诉你们——
    我的亲人和朋友们
    请省略我,像省略
    彼岸那些记忆和花草一样
                ——《省略》

   

    放弃了累赘,省略必不可少,朦胧但不缺乏诗意。在无数个省略里,孕育着太多的哲思,天、地、人,以及时空,幻想,梦,灵魂,在省略的部分,是可以得到补偿的。纯朴的细想,饱含哲学的的点滴,不再是空洞,是实实在在隐藏在心底的美。
    马利旦说:“诗,同形而上学理论一样,是一种精神补品。”从郁颜的大量诗歌中,我们不难发现,这种精神力量蕴藏在每个文字里。不只是简单的文字把玩,运用美学的宗旨来神化诗歌。然而,这种美不仅是简单的外在美,最重要的是诗人强调心灵的捕捉,似乎要把传达的话语渗透到每个读者的血液里。
    诗歌,是一种探索;美,也是一种探索。希望郁颜在日后的诗歌中,继续探索美,让读者都沉浸在你的美丽世界吧!
                                                                                  2009/05/22  于重庆

    (作者系《中国诗酒艺术》杂志社记者、诗人)

汶川(外一首)
■郁颜

 

问问天上的太阳和月亮
问问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问问祖国的河流和山川
——汶川,你还好吗
你怀里的乳汁、血液
汗水和眼泪,还好吗
你身上奔跑的房屋、石头
草木和土地,还好吗
你心里的祖国和人民,还好吗
有多少生命在经历着疼痛和离别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汶川,你也是我的亲人
可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
我甚至读不准你的声调
写不对你的笔画,甚至找不到你的方位
我没有为你做什么,我还没有为你做什么
昨天,我也看到了
那只从废墟里伸出来的血迹斑斑的小手
孩子,你的书包和作业本找不到了
但是,你找到了祖国的空气和阳光
我多想赶在那位慈祥的老人之前
过来拉你一把啊,孩子

 

汶川,我多想为你
建一座一万层的高楼
多想为你种一棵一万米的大树
那时候,你就可以
带着你的亲人和朋友,河流和山川
顺着他们爬到天空上,爬到太阳和月亮上
汶川,我多想你也向我问声好
你愿意以我为伴吗
我们携手,我们携手
以尘埃为皮肤,以苦难为肝胆
把脚步扎向地心深处……
 

亲 人

 

大地摇动时
风也颤抖了,雨也落泪了
云也被震塌了
草地上的露珠,也被震碎了
而废墟里的眼睛
还在张望
从泥土下伸出来的小手
还在试图握紧你的手
在大地下面
无数个名字,在等着我们呼喊
“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
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在我身边
没有亲人,在地震中远去
可是在遥远的四川
在汶川,在都江堰,在绵阳
在广元,在茂县……
在离丽水2000多公里的远方
那里,有我很多的亲人
此刻,他们离我很远
又离我很近
当我凝望
他们的泪水,就是我的泪水
当我沉默
他们的疼痛,就是我的疼痛
 
一晚、两晚、三晚
我不知道会梦见
亲人中的哪一个
但是,我知道
在遥远的远方
有我很多很多的亲人
此时此刻,每时每刻
他们,都在梦着我……

 

(入选《中国•成都“汶川大地震”诗歌选》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