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乡村的鸟儿
老家是浅丘陵,每家房前屋后都有一大片竹林,同时,田坎上的柏树、桉树、苦楝树等高大树木也不少,为鸟儿提供了较好的生存环境。
小时候,麻雀和画眉(方言叫“画咪子”)是最多的鸟。麻雀一群一群的,在屋檐上扑楞,时不时跳到院坝子中偷吃粮食。那时,许多男孩子都有一把弹弓,用来射麻雀。我的技术不太好,每当我刚把弹弓举起时,麻雀就飞了。有一次,好不容易射下一只麻雀,却被家里的花猫偷偷叼走了。画眉一般在竹林中活动,叫声很好听,不像麻雀那样闹麻麻的。但画眉也偷吃庄稼苗子,人们并不喜欢它们。它们的巢筑在竹杈上,有时,大胆的孩子就爬上竹尖,去摸鸟蛋煮来吃。
乡下人喜欢燕子。每当秧苗返青的季节,燕子们便在细雨濛濛的田野上空来回穿梭,或停在广播线上,叽叽喳喳的。它们小巧轻灵的影子,像春天打下的一个个小逗号。燕子爱依人家筑巢,如果哪家有燕子巢居,那家人会觉得很有福气。我三岁那年,家里也来了一对燕子,在堂屋筑巢育雏,整天从牛肋巴窗飞出飞进,像自家亲人一样熟悉。那对燕子在我家居住了两年,后来不见了踪迹,墙壁上留下一个空空的燕
八面山,因山形八面、四望空阔而得名,海拔七百余米。山不甚高,但体腹庞大,坡度平缓,幅员十余平方公里,连接万东、南桐、石林三镇数村,为万盛城区一重要生态屏障。
远望八面山,有数峰低缓起伏,迤逦相接,均不险峻。其南峰矗立一无线电视转播塔,如铁针指天,颇壮山势,数里外皆可见。该塔现已废弃,塔下有一寺庙,名观顶寺。吾十余年前供职南桐煤矿,闲时颇爱登山,曾数次攀行八面山,过观顶寺。凡山土庙,无奇可叙,唯于竹林中看书休闲,不见人影,但闻鸟声,可称惬意。
人生易老,转瞬十数年已过,吾日日眺望八面山,近在咫尺,如隔天涯,不复有登临之雅兴。己丑年十月初五,时值小阳春,久雨方晴,凛冽寒气稍歇,冬阳朗照万盛群山。吾等八九驴友,相约攀山消遣。吾谓八面山坡缓路平,登行方便,可以一试。此议一出,人皆附和。
下午二时,群集鱼田堡煤矿工人村家属区。此处乃八面山北麓,由此登行,一行人等均未曾涉足。众人蹙眉犹疑。一人曰:“行至何处天黑,即在何处歇!”皆莞尔称善,欣然登山。
顺家属区而上,乃农
八、布满血迹的墙洞
不知是不是饥寒生盗心的缘故,小时候,老家一带偷窃成风。从生产队的庄稼、粮食、树木,到一般人家的家禽、家畜、蔬菜,几乎样样东西都可能被偷。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有过或重或轻的偷窃行为。
我和队里的刘么娃、周恒娃、苏小娃们去打猪草时,曾经偷割过三队的红苕藤,被三队的地主周鲁追了几座山坡。周鲁是个老地主,负责看管靠近我们五队的那一片庄稼。他的老婆死了,没有儿女,单身一人,平时沉默寡言的,我们都怕他(那时,地主在我们眼里都是很凶恶的)。那次,他累得气喘吁吁,最终没追上我们。后来想起这事,很为周鲁的敬业精神感动,也为自己的行为而不齿。
一些妹崽家也不学好。有一次,全队的人在一块地里分花生。人群中,我看到唐木匠的四女儿春妹崽不怀好意,对毛三妹崽说:“你头发好乱哟,我帮弄你一下!”结果把人家头上的一个橡皮箍偷偷取了。毛三妹崽只有四五岁,母亲跟别的男人跑了,没人管,穿得烂兮兮的。春妹崽那时十三四岁,长相颇好,但一张嘴巴像刀子,骂人特别厉害。
大人的偷窃更加严重。有的贼(方言读“zu&iac
万盛城西北有一山,名黄高山,但不高,海拔680米。查《南桐矿区地名录》,得知此山之名,缘于山顶曾有一黄葛树,远望矗然。该黄葛树现已不存,询之村民,皆一脸茫然。
黄高山虽不高,林木亦颇稀疏,惟山形庞臃,左接八面山、二郎山,右连金桥、青山诸岭,与万盛公园山相峙,为万盛城区西北屏障。黄高山麓为六井坝,旧传有六口盐井,其事不详,亦无遗迹。据本区文史耆叟朱泽芗先生考证,“六井”非“六口盐井”之谓,乃“乐景”之讹传,“乐景”者,乐此佳景也。六井坝一带有浸水垭、马嘶坝、水鸭石等地名,又据朱先生云,“水鸭寺”乃“水月寺”之讹传。年深岁远,“鲁鱼亥豕”、“乌焉成马”,可谓斯文扫地。唯由此可窥知,此地亦曾溪林蔚秀,风景不殊,何乃而今童山秃岭,一片萧然也。
己丑年深秋某双休日,吾家居无聊,兼长久枯坐于微机前,腰背酸疼,为提升体质,响应“健康万盛”之行动,特邀约六七同好者“驴行”,试登黄高山。
吾等启程于三元桥,穿浸水垭廉租楼,经大片杂乱村居,过两三垄水田,即至山麓。沿小径登山,山腰亦有数户人家,皆禾稼
七、那些老院子
河坝院子、唐家大院子、周家老院子、冯家院子……童年时,长滩寺河一带农村有很多老院子,一般都是十几户人家毗邻居住,有的甚至多达四五十家。比如我大姨妈嫁过去的那个“四合头”大院子,全生产队有一半的人都住在里面。
这些老院子,有的是过去大户地主的住宅。解放后,地主被扫地出门,农民搬了进来,你占几间,我占几间,天井搁放着粪桶,戏台堆满了柴禾,一个建筑精美、气派森严的大宅院,很快被割据得不成样子。这些大院子,如果有幸完整保存下来,如今就是所谓的“风景名胜”。另有一些老院子,是家族聚居繁衍而成,这种大院子建筑很平常,唯一的特色就是大家都一个姓,人气旺而已。
如果把开批斗会、放电影、演戏以及谈天吵架、鸡鸣狗叫等都纳入“乡村文化”的范畴的话,那么,在当时的农村,老院子无疑是得天独厚的。我们队里有一个“连儿院子”,它是两个院子连在一块的。队长、副队长、会计全是这个院子的人,因此,连儿院子成了全队的中心,代表着权力、尊严与文化自信。连儿院子的娃儿打架比别的娃儿狠,甚至院子里的狗叫声都比别处更响亮。
六、田土边的仇视
“五队那些龟儿子都不是好东西!个个都愿人穷、恨人富,巴心不得你家里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我的母亲今年已经61岁了,尽管已离开老家20多年,但每当她回想起当年在农村所受队干部和一些村民的气,仍忍不住骂人。母亲激愤之下,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打击了整个队的人。
我理解母亲的委屈。当年,我父亲远在煤矿上班,每年也就回家十来天,家里靠母亲一人支撑。母亲生我时不过21岁,其后又添了妹妹、弟弟。繁重的劳作,使她过早地衰弱下去。而乡村那些充满着褊狭、自私和仇恨的空气,也令她一个女人家倍感痛苦。母亲又比较要强,只要别人欺负到我家头上,她也敢像其他妇女一样,和对方吵上一架。
在那时的农村,只要你家里的生活条件稍微好一点,或者孩子读书比别人聪明一点,都可能成为被仇视的对象。当年,全生产队只有我父亲在外当工人,虽然是一个下井的采煤工,但在别人眼里,就是吃国家饭的,我们家就是有钱人。他省吃俭用,每月给我们家和他的养父家分别寄来10多元钱和一些粮票。这点补贴根本不够我们三兄妹糊口,但别人依然十分羡慕,羡慕之
山冈铁舟到处参访名师。一天,他见到了相国寺的独园和尚。
为了表示他的悟境,他颇为得意地对独园说道:“心、佛,以及众生,三者皆空。现象的真性是空。无悟、无迷、无圣、无凡、无施、无受。”
当时独园正在抽烟,未曾答腔。但他突然举起烟筒将山冈打了一下,使得这位年轻的禅者甚为愤怒。
“一切皆空,”独园问道,“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