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泊平的菜园子

儿童节

小手拉大手，大手拉小手

儿童节千篇一律的故事

花朵盛开，初夏的节奏

女孩儿被穿上蝴蝶的衣服

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且饮酒（1）

来，且再饮一杯

岁月无多，生命破碎

血污之中的荣耀

唯酒能把它稀释

唯文字能把它掩埋

经由一杯酒抵达一个词的深度

经由一个词，触摸先人的骨头

乡间的坟地，磷火冷了秋夜

我诞生于白露之初

谛听临近的萧瑟，是宿命的一种

张枣：镜中印象

辛泊平

写下这个题目，其实心里并没有底气。因为，一般意义上的印象，似乎应该是朋友之间的专利。他的求学之路，他的爱情之旅，他的生活，他的写作，他的好恶，他的悲欢，甚至他的小毛病，那些只能是朋友之间的秘密，是朋友共有的财富。旁人所谓的印象，大多只是道听途说和捕风捉影。所以，我一直对传记样子的文本保持警惕。作为张枣的读者，我们只能通过他的文字去感受他的气息，去猜想他的性情，以自己的理解能力和阅读方式，虚构一个不同于肉体的文字存在。

然而，我还是这样写了，因为我信任卡尔维诺的说法：“我仍然属于和克罗齐一样的人，认为一个作者，只有作品有价值。因此我不提供传记资料，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但我从来不会告诉你真实。”（《为什么读经典》）在这一点上，卡尔维诺是很清醒的。他是文本细读的主张者，因为，他不愿意看到，读者把作品和作家混为一谈，更不愿意让作品的价值和作家的行状、名声互为因果。这种文本细读不信任我们古代文学批评的知人论事、文如其人的绝对对应关系，而是把作品从作家那里剥离出来，让它成为自足的存

游走于黑暗

辛泊平

一

每夜仿佛都将有陌生人敲门

我不得不抚慰那些易动的词根

给冷漠的以鲜血  给躁动的以泪水

时刻准备着  门说出不可思议的话

午夜的电视剧场很规矩很完整

把声音调试到不干扰想象的程度

聒噪的广告被熟睡的人们压在睫毛下

而我的耳朵却异常灵敏

那扇给我们以安全的门

此时也在黑暗的阴影里开始危险

我知道  那和目光有关

和语言有关

二

把语言刻进门  像钉子一样

可以悬挂衣服  也可以悬挂梦

而在手机响起的时候

那渐渐浮起的影子又轰然倒下

朋友的单位是文字的游乐场

那些神情怪异的古老的灵魂

没有改变朋友的油嘴滑舌

却改变了我每天睡眠的姿态

突兀其来的是一阵无序的词汇

它们挟裹我关注打电话的局部和细节

而我要逃避熟悉的现场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这么

病中戒烟想起辞世的父亲

父亲先戒掉了烟

然后是酒

曾经离不开的东西

他戒得坚决

戒掉烟酒的父亲

开始厌恶烟味和酒味

节日里，他一个人

躲在另一间屋子里

听儿女们相互打趣、觥筹交错

他就那样枯坐着咳嗽

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浑浊

像一口老井

干枯了便干枯了

再也泛不起一点水花

只剩下残破的井口

黑洞洞的

让人们想起破碎的时光

2012-5-17

诺贝尔文学奖，我们还有多远？

辛泊平

或许是气质使然，文人墨客不甘寂寞，文坛似乎从来不会缺乏社会上所谓的热点。最近最大的看点莫过于方舟子对韩寒的围追堵截，先是质疑其写作的真实性，后来又在韩寒的身高上做文章，又是抖包袱又是经律师的，但最后似乎并没有出现让观者满意的结果，挺韩者依然挺韩，骂方者依然骂方。当然，这种事件只能是文学外围的花絮，算不得真正的热点。如果说最近最能吊人胃口的恐怕还得是山西作家曹乃谦被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消息。4月28日上午，山西《三晋都市报》报道称“山西应县籍作家曹乃谦进入诺贝尔文学奖20人复评名单”。这则消息在网上流传甚广，观者如云。但很快，便又了曹乃谦“‘被入围’诺贝尔文学奖 ”的消息。
诺贝尔文学奖，一直都是中国文人的兴奋剂，或者说就是痛处。连名不见经传的小国都有了诺奖得主，我堂堂十几亿人口的天朝大国竟然一次没有，天理难容。于是，每年都会有一些作家被国人一厢情愿地“入围”，但除去北岛真正入围之外，其他作家的入围多数属于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因为某个外国汉学家一句表扬的话，国人就像打了

一个孩子坐在水上

一个孩子坐在水中哭泣

秋天的早晨，蒹葭苍苍

一个孩子和一条小船在水上漂

一半树叶落下，一半树叶变黄

大雾弥漫，泪水无色

孩子的脸模糊不清

一群大人站在河岸上

手足无措，神色慌张

渡人的艄公已经喝醉

梦乡辽阔，鼾声如雷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

一个女人跪地长号

河水缓缓流淌，不增不减

时间凝固，风还在风的上面

2012-5-15

生活碎片

一只虫子爬在大头菜的叶子里

黑色，肥胖，缓慢蠕动

一只虫子让我对大头菜失去胃口

一根黄瓜孤零零躺在案板上

楼下煎鱼，香味从窗口飘进来

抽油烟机呼呼地叫着，结实的记忆

盐要少放，酱油和味精些许

舌头的味蕾已经迟钝

大葱蘸酱，青椒生吃

一碗小米粥，花生米和小咸菜

养生之道，电视上的专家振振有词

卡路里和维生素，把我们的日子搅乱

2012-5-15

网络时代的人还有多少生存的能力

——由《鲁滨孙漂流记》想到的

辛泊平

笛福的《鲁滨孙漂流记》，大概是我阅读的第一本外国小说。在如海绵一样容易吸收的少年时代，我遇见了那个激发想像的故事。将近30年过去，我依然忘不了这本小说带给我的震撼和洗礼。一个人竟然可以在一座孤岛上生活那么多年，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现在的通信设施，只有遇难的船只里剩下的一些工具和一些食物。无法想像的孤独，无法想像的恐惧，黑暗之中，危机四伏，随时都会出现毁灭性的灾难和危险。在这里，生命脆弱不堪，希望遥遥无期。然而，在最初的绝望之后，鲁滨孙坚持了下来，凭借他的智慧，更凭借他的忍耐和来自灵肉的力量，他拥有了自己的“城堡”和“王国”，拥有了朋友兼仆人星期五。在那里，他打猎，他耕耘，他给星期五读《圣经》，给他讲什么是上帝，什么是信仰，竟然生活得有滋有味，俨然一个自足的国王。这是比一般意义上的英雄传奇还要迷人的历险，是生命极致的考验，是生存技能的达标。鲁滨孙成功了，他从身体和灵魂都完成了对生存极限的挑战，也完成了灵肉的救赎。

这些日子，之所以经

蝴蝶飞过

这些天，我不时被一些植物绊倒

杨柳，槐树，玉兰，法国梧桐

这些植物静静地站在大路两边

静静地开花，静静地发芽

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们把我绊倒

没用绳子，没设陷阱

它们像孩子一样

舒展着枝桠，合着季节的节拍

蝴蝶飞过，我看到自己凌乱的脚步

2012-5-3

镜中人

镜中人脸色灰暗

我坐在对面

猜测他身后的影子

我的影子在阳光下

倾斜的角度

与行走的方向有关

站台上人来人往

影子们形同陌路

回家的路只有一条

我的日子已经破碎

但镜子完整如初

故乡还在远方

朋友们在酒馆里喝酒

我陪小儿读书

孤零零的幸福与浮沉

骑着自行车去看海

黑夜归来

影子留在那里

我已经忘记海浪的声音

海鸥在海面上飞翔

我的脚印埋在潮水里

2012-5-5